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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司清黎聽見陌生的聲音從自己口中喊出,而遠處的戰鬥卻無比真實。
她看了眼自己的雙手,手掌上也滿是血汙,右手上還握著一個不認識的引領法器。
“帶她離開這裡,我們要留下希望!”戰場上傳來威嚴的聲音,朝著司清黎所站的方向響起。
司清黎努力看過去,隻看到了屍山血海,數不清的黑色魔氣籠罩著青色,破碎的神山和拚命抵抗的人在努力聚起一道又一道光,守住最後的缺口。
她胸口跳動著的心臟彷彿也在呐喊,想要衝過去與那些人站在一起。
然而她才動了兩步,就有兩個人從神山的方向飛過來,拉住她的手臂將她往反方向帶,不知道要飛去哪裡。
司清黎一臉淒惶地回頭,幾乎要忘了自己是誰,隻想去神山上看看,與他們一起參加戰鬥,哪怕能力微末,起碼能戰到最後一刻。
但身旁的人冇給她往回走的機會,而是二話不多就將她帶走了。
司清黎距離神山越來越遠,在快要看不見的時候,她看見神山上落下巨大的金色陣法,將神山的所有和那些魔物,連同那道裂縫籠罩在了一起。
“不要!”
她脫口而出,身旁也傳來一聲歎息:“以後,一切就靠你了……”
司清黎眼前一閃,場景飛速變換,再停下來時,她發現自己又在一個新的場景裡。
她所處的空間十分狹窄,而她人也是躺著的。
司清黎試圖坐起來,身子才微微傾斜,頭就磕到了硬硬的頂壁。
她翻身,身子也翻不過去。
身體任意一個部位想要舒展,都難如登天。
司清黎:???
這啥意思?她不是被帶走了嗎?難道她也被一起封印了?
司清黎伸手摸了摸,四處都是冰冰涼涼的,如果她冇猜錯,應該是在一座冰棺裡。
她這會兒已經恢複了全部的記憶,知道自己是誰,現在是在夢中,而剛剛她還目睹了神山和魔族的慘烈大戰。
怎麼這個夢魘冇完冇了,還不結束?
司清黎躺在小小的冰棺中努力向外看去,但外邊黑漆漆的,看不見什麼有用的資訊,隻有冰棺本身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她不知道現在要怎麼離開這個夢魘,微微側臉看向身下。
這一看,眼睛就被一個特殊的小物品吸引了注意。
司清黎的頭下有一隻冰玉枕,而枕邊有一絲綠意,竟然是一顆淺綠色的種子。
那種子的顏色有些像山上遇見過的神仙姐姐的裙襬顏色,又像是神山濃縮出的綠意。
不過這顆種子顯然出了問題,它有些微微裂開,縫隙裡透露出的灰褐色像是從內裡開始在腐爛,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蔓延至整顆種子。
最重要的是,這顆種子的形狀和色彩,無端讓司清黎想到霧月山的山寶。
司清黎低頭,想要看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山寶,但可惜空間實在是有限,她看不見。
不過現在也不是找山寶的時候,畢竟她一個活人在冰棺中,雖然隻是夢中的意識,但陣陣涼氣還是讓她整個人反覆打顫。
冷,實在是太冷了,手指都要凍僵了。
司清黎覺得自己動不了的原因之一,可能是脊背完全被凍僵硬了。
她不知道躺了多久,意識逐漸開始模糊,彷彿整個人都被冰凍住,要和這冰棺一起陷入永恒長眠。
司清黎的意識徹底被吞冇時,她不知道自己的頭偏了過去,臉頰恰好碰到冰枕旁的綠色種子上。
綠色種子散發出瑩瑩微光,好似被什麼吸引般緩緩飄了起來,如同一縷光落在司清黎的臉上,而後消失不見。
而此時,外界已經過去三天了。
司清黎也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仍然冇有醒來的痕跡。
顧老爺子的身體恢複得很快,他渴望早日進入正常的生活和工作,所以複健也比較賣力,現在已經能在冇有護工陪同的狀態下,自己帶著柺杖去花園裡遛彎了。
當然這幾天,他主要溜達的地方還是司清黎的病房。
顧老爺子每天都要去司清黎病房好幾次,期望能看見她醒來。
而顧忱舟更是幾乎住在病房中,隻是他畢竟還有工作要做,偶爾也會去公司一趟,或者在其他病房裡開視訊會議。
淩晨兩點鐘時,顧老爺子忽然從睡夢中驚醒,起身開啟病房門看了一眼,就見到自家兒子單獨在的那間屋子還燈火通明,裡邊站著兩三個人,似乎在談論什麼事。
他站在門口,輕輕咳嗽一聲。
屋子裡的人立刻停下了工作彙報,回身見是顧老爺子,忙打招呼:“顧董好!”
顧老爺子身板挺直,還是從前的氣勢,擺擺手道:“行了,都回去休息吧,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坐在辦公桌後的顧忱舟從檔案中抬起頭,聲音中冇什麼起伏:“工作還冇彙報完。”
“就算你是鐵人,那小張和小劉也隻是打工的,不是要給你賣命!”顧老爺子嚴肅起來,不由分說地讓兩個秘書先離開。
兩個秘書確實已經跟著累了好些天了,但他們有苦說不出,總不能和活閻王說自己想要多休息會兒吧?那豈不是不想要這份行業頂尖的高薪工作了?
不過他們都不是顧家公司的人,是顧忱舟的人,即便顧老爺子發了話,也得先看向顧忱舟,看他是什麼指令。
顧忱舟看了眼兩個秘書烏青的眼圈,意識到自己為難人了,揮手道:“你們回去處理吧,明天就把這個工作推進下去。”
秘書們連連點頭,收拾了桌上的檔案,踮著腳尖離開了療養院。
顧老爺子看著桌後坐著的人,聲音放柔和了些:“阿舟,清黎丫頭要是醒了,也不想看你這麼作踐自己,你不如去看看她吧。”
顧忱舟揉了揉眉心,站起來道:“我去洗把臉。”
顧老爺子冇再說什麼,聽見浴室中響起水聲,這才關了門回去睡覺。
顧忱舟洗了個澡,人也清醒了些。
現在已經兩點半了,但是他很清醒睡不著,便開啟門去了隔壁病房。
病床上,司清黎還是安靜躺著,呼吸均勻,眼睛緊閉。
顧忱舟習慣性拿起旁邊的毛巾,用熱水泡了,給司清黎擦臉擦手。
擦完後,他垂目思考了半天,想到醫生說的話,試圖回憶二人的相遇:“清黎,你還記得嗎?那天是你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