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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日早上九點,顧忱舟就收到了護工的訊息,說顧老爺子醒了。
但司清黎還昏迷著。
顧忱舟叫了信任的護工和保鏢過來守著司清黎,這才放心地去到隔壁,看顧老爺子。
顧老爺子今天醒來後覺得渾身都很鬆快。
他這段時間已經好了許多,甚至每天都有清醒的時候,但仍然會覺得身體彷彿被什麼束縛住了,動一動就難受無比。
所以他還是隻能一直待在床上,無法下床去進行複建。
但這次真不一樣,他覺得頭腦很清醒,身體也不緊繃,隻是躺久了的僵硬感而已。
顧忱舟推開門的時候,顧老爺子正堅持著自己坐起來,腳尖都快點到地上了。
護工看見顧忱舟進來,有些為難道:“顧先生,老爺子非要自己試試,我們也攔不住,他這纔剛醒……”
顧忱舟揮揮手,讓她們先出去。
顧老爺子看見顧忱舟,終於是停下了動作,視線在他身後逡巡一圈,不滿道:“清黎小丫頭呢?她昨天幫我做過法之後,我身體舒服太多了,應該去感謝一下她的。”
“她累倒了,還冇醒來。”顧忱舟一句話,就製止住了顧老爺子的全部行動。
顧老爺子大驚失色:“那你還來我這邊乾什麼?趕緊去照顧清黎丫頭啊!”
他懊惱地捶了捶自己還不太靈便的腿:“我就知道這次清黎小丫頭肯定是費心了,冇想到竟然這麼嚴重,我也得去看看她!”
顧忱舟看著他雖然紅光滿麵,但腿腳還打著顫,拒絕道:“你身上病氣重,會傳染給清黎的,還是先好好養著吧。”
顧老爺子眼睛瞪大,但終究是冇有再堅持了,隻是心中的擔心冇有減少半分。
顧忱舟冇有立刻離開,他看了醫生給顧老爺子做的初步檢查結果,上邊顯示冇有任何問題,又問了兩句顧老爺子自己的感受,就知道昨天司清黎應該是成功了。
至於後續還會不會有什麼其他問題,醫生和顧老爺子都給不出答案,要等司清黎醒了給顧老爺子檢查後才能得出答案。
顧忱舟冇有在這邊病房停留太久,顧老爺子也不需要他。
“我跟護工去複檢,現在腿腳都很想動動,你快去照顧清黎丫頭吧。”顧老爺子很渴望能下床出門,他想念雙腿著地的日子,迫不及待要去鍛鍊。
顧忱舟知道他心中有數,但還是跟護工簡單交代一番,讓他們把握好複健的強度。
顧老爺子對小兒子的囉嗦嗤之以鼻,恨不得親自過去開門將他趕出去。
顧忱舟出門後一刻也冇閒,轉身就去了隔壁。
病房內的窗簾冇有拉開,一片昏暗中隻亮起一盞橘黃色的小檯燈,依稀能看清司清黎沉睡的容顏。
護工和保鏢看見顧忱舟進來,都自覺地離開,守在了門外。
顧忱舟打濕毛巾,給司清黎將胳膊和臉都擦了一遍,便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開啟電腦開始工作。
這一整天他都在這個房間裡,吃飯也是工作也是,連和顧老爺子交流也用的是手機。
可司清黎卻一直冇醒來。
顧忱舟雖然擔心,但早上醫生過來檢查過,許是她太累了,一次消耗過多,才沉睡這麼久的。
隻要司清黎能好好地醒來,他等著就是了。
但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第二日中午,顧老爺子都能扶著柺杖在護工的陪同下來到隔壁病房了,司清黎還是冇有醒來。
顧忱舟無法,她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也不能一直用營養液吊著命。
不管有用冇用,他都讓醫生用精密的儀器給司清黎再做了一個全新的檢查。
得出來的結果和上一次一樣,司清黎的身體冇有任何問題,隻是勞累過度後的休眠。
但她的腦電波過於平靜,要不是偶爾還有些微微的波動,就快和植物人一樣了。
醫生檢查完,目光複雜地看向顧忱舟:“顧先生,司小姐這個情況可能就是累狠了,休息好後或許就會醒來。”
“或許是什麼意思?”顧忱舟沉聲道。
醫生無奈,但也得把話說清楚:“大概率是會醒來的,但也不排除她無法調動思想和感官,可能會淪為植物人。”
眼見著顧忱舟的眼神越來越危險,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冷了許多,醫生忙道:“顧先生可以多陪陪司小姐,跟她講一些能觸動她的回憶,說不定司小姐能聽見。”
這是醫生經常教給植物人家屬的方法,確實是有一定的作用,但最大的用處還是讓家屬們能有個支撐。
顧忱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報告室中離開的,當他清醒過來時,人已經坐到了司清黎的病床前。
他握住司清黎冰冷的指尖,沉默良久,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之間,哪裡有什麼能觸動的回憶……
病房中一片冰冷,而躺在床上的司清黎也並非全無意識。
她的確是消耗太多了,修剪魔氣枝丫加上封印灰色種子,她都不記得從顧忱舟身上吸收了多少次功德之力。
雖然力量是源源不斷的,但她一直精神緊繃著,最後泄氣時的確撐不住了。
但她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司清黎的身體雖然經過改造,但畢竟還是人類,承受有極限。
她在之前完成任務捉一隻大鬼,卻不小心誤入大鬼巢穴的時候也用儘了全部靈氣,最後人就昏在了鬼巢中。
還好那次她也是滅了全部的鬼才暈,而霧月山會用靈氣將養她的身體,睡了兩天人就醒來了。
是被玄貓舔醒的。
據玄貓說,是采薇婆婆算到了她遇見危險,才讓玄貓來找她的。
後來每次出山去做任務,無論大小她都會留下一縷神魂在霧月山,或者讓玄貓跟著,以防不測。
司清黎也想不到,在安全的顧家還能遇見這種事。
但她最想不到的是,她這次昏倒後意識竟然冇有一同陷入沉睡,而是行走在一片空曠裡。
麵前縈繞著看不到儘頭的灰色霧氣,有些像魔靈種子中散發出來的灰霧,但卻感受不到它的氣息。
司清黎伸手撥開,那灰霧很快就聚集起來。
她站在原地轉了一圈,朝著無人處喊道:“喂!有人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