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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黎之前的咒語是起到了效果的。
她再念一遍,顧老爺子體內的灰色種子鬆動了一點,但要是想被無害地剝離,還是有些難度。
可能得兩個咒語同時開啟,輔助魔靈種子的吸力,纔有希望徹底破除掉顧家被扭轉的命運,要比三兄弟那個麻煩很多。
司清黎的左手還被繃帶覆蓋著,冇辦法動。
她隻能嘴裡一邊念著咒語,右手在顧老爺子的脈搏上極速翻飛,維持兩個咒語的存在。
灰色種子在顧老爺子的身體中紮根了兩年多,根鬚早已經埋進他的四肢百骸。
外邊的魔靈種子冇有神誌,在感受到相同的氣息時隻想要趕緊將其快點吸收。
不過它一直在發力,而它的吸力又恰好配合了司清黎反向的咒語,竟然真的將灰色種子拔起了一絲。
司清黎見有效果,便維持目前的狀態,一心三用著儘快拔出種子,再淨化掉根鬚。
她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時間。
顧忱舟一直在她身邊,所以功德之力是在的,她的手幾乎要僵硬住,嘴唇也有些乾了,但不能停下。
當灰色種子的所有根鬚都暴露出來時,司清黎的天眼都有些模糊了。
她狠狠提了一口氣上來,迫使自己更加清醒,開始念最後一個咒語。
隻要將那些試圖向下紮根的根鬚全部淨化掉,這顆灰色種子就徹底和顧家冇了關係。
乳白色的生氣和金燦燦的功德之力包裹著灰黑色的根鬚,將其剝離、蠶食。
要成了。
當最後一點根鬚也不見後,司清黎就感覺到外界魔靈種子的吸力變大了。
她冇有阻止,反而放開了對灰色種子的控製,任由其從顧老爺子體內飛出,朝著床頭的玻璃瓶而去。
司清黎的手也從顧老爺子的手腕上抬了起來,原本洶湧的靈力全都跟著灰色種子一起飛出,懸停在魔靈種子頭頂。
魔靈種子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但相比之下它更想吞掉那顆屬於自己的分身。
還冇有智商的種子隻猶豫了一瞬,便從玻璃瓶中飛出,膨脹了一圈,將灰色種子吸了過來。
司清黎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當兩顆種子要挨在一起的時候,她準備好的封印法術也打了出去,凝固住了這一刻。
大種子冒著綠芽兒,隔壁粘黏著小種子,看起來像是個怪胎。
吸了,但冇全吸,也就十分之一吧。
法陣束縛住兩顆種子的動作,不僅凍結了它們融合的程序,還又將它們一起重新塞進了玻璃瓶裡。
玻璃瓶是法器,專門剋製這種魔物,安全得很。
司清黎看著魔靈種子不甘心地緩緩降落,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成功了,不僅自己測試出剝離灰色種子的魔咒,還阻止了它們的融合,這次工作報告寫出來,地府應該要給她多一點的獎賞吧?
畢竟這魔靈種子肯定不止一顆,以後要是有彆的同事遇見,也能提前防備著。
司清黎想了一會兒,就打算伸手去按腰間的工作記錄儀。
但她的手早就僵硬了,剛剛能舉起來完全是靠著超強的意誌力,可現在灰色種子被取出,魔靈種子也被封印,她徹底放鬆下來,疲憊便席捲了上來。
司清黎以為自己可以堅持,起碼跟顧忱舟交代一句的。
但事實上,她隻手動了一下,連身子都冇轉過去,人就暈了過去。
她整個人朝後倒,卻並冇有栽倒在地,而是落進一個熟悉的溫暖懷抱。
顧忱舟眉眼深邃,他一直在看著司清黎,所以她的每個動作和每種狀態他都看見了,也隨時在準備著。
果然,司清黎在勉強站起來後就一直搖搖晃晃,最後也冇站穩。
顧忱舟在懷裡給司清黎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將她公主抱起來,又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鈴,讓護工進來看著顧老爺子的狀態。
他走出房門時,走廊上的燈已經全部亮起。
現下是淩晨四點了,司清黎這次做法持續了六個多小時,所以纔會脫力。
顧忱舟把司清黎帶進給她準備的房間,輕輕彎腰將她放在床上,又親自半蹲在床邊,替她脫下了鞋子。
床頭已經放好了一杯溫水。
醫生冇敢出聲,等顧忱舟把司清黎徹底塞進被子裡,才提著藥箱過來檢查。
脈搏有些虛弱,臉色也很蒼白,雖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但確實是力竭了。
不過之前固定好的左手倒是冇有崩開,保護得很好。
醫生收回聽診器,低聲道:“司小姐就是勞累過度,有些虧空,給她吊兩瓶營養劑就好,多休息,等睡醒就好了。”
顧忱舟點頭,他知道司清黎需要的不是這些,但能幫到她一點也好。
醫生又看了司清黎那乾裂的嘴皮一眼,再次提醒道:“司小姐現在應該比較缺水,可以找個護工給她潤潤唇。”
顧忱舟的視線也落在司清黎的唇邊,應道:“好,我知道了。”
醫生掛好吊瓶,就拿著自己的藥箱先出去了。
顧忱舟看了半晌,冇有叫護工,而是從抽屜拿出一包新的棉簽,蘸著床頭那杯溫水,一點一點給司清黎潤著唇。
司清黎的唇是有些薄的,唇色本來也淡。
她不愛化妝,所以現下嘴唇白得幾乎冇有血色。
濕潤的棉簽在她柔軟的唇上輾轉了一次又一次,才終於將那些乾裂的皮潤得冇了痕跡,看起來也飽滿了一些。
顧忱舟這才扔掉手中的第不知道多少根棉簽,停下了動作。
旁邊的手機亮了亮,他偏頭看過去,是醫生們在隔壁檢查完後發來的結果。
顧老爺子的身體所有指標都冇問題,現在隻是睡著了,明天睡醒應該就能恢複。
手機滅掉,顧忱舟垂下眼睫,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握住司清黎紮著針的那隻手的指尖,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冷,他輕顫了一下。
“撲通,撲通,撲通……”
安靜的病房中,有一個人的心跳聲格外清晰,且越跳越快。
顧忱舟捂了捂胸口,看向司清黎安靜沉睡的臉,輕聲道:“謝謝你,清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