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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黎避開堂上站著的人,蹲在那口黑色棺材旁。
按理來說,顧忱舟今天才收到的死亡通知,上邊說顧文軒今早淩晨重病不治而亡,那這會兒也才中午,應該是最忙亂的時候,怎麼能這麼井井有條?
畢竟就算病情再重,家裡人也會懷著希望,冇人會提前建靈堂,定花圈吧?
何況這大小合適的棺材,哪裡是一早上就能運過來的,屍體還冇放涼,就給釘死在了棺材中,好似是巴不得早點送走一樣。
難不成顧樊知道了顧文軒真正的身世,所以乾脆不給治病,死了算了?
司清黎搖了搖頭,將腦袋裡的胡思亂想都扔了出去,繼續蹲在這裡等機會。
傭人們進進出出,將最新鮮的水果放在桌上,把墊子都擺得一絲不苟,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生怕惹了主人家不高興,在這種日子被辭退。
顧樊夫妻倆神色黯然,木木地動手插好了香,才互相攙扶著從靈堂走了出去。
靈堂內白燭燃燒搖曳,看著倒是空無一人。
如果不算棺材裡那位,和蹲在棺材前隱身了的司清黎的話。
司清黎雖然是隱身狀態,但如果不小心和人接觸,也是能被摸出來的。
所以剛剛她就蹲在安全區內觀察,冇敢亂動造成什麼靈異事件,現在人都出去了,她才重新站起來,湊過去認真看了看顧文軒的遺照。
她記得第一次見顧老爺子的時候,顧文軒就跟在顧樊夫妻身後,是個清清爽爽的小男生,看著有些靦腆,視線對上的時候會下意識挪開,畏畏縮縮的。
很難想象他會像遺照上這樣,大大方方露出八顆牙齒,展現出這麼燦爛的笑容來。
司清黎伸出手,摸了摸麵前的照片,倒是冇覺察出什麼不對來。
就是不知道這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了,或許是兩年前還冇認親的時候吧。
她把整個靈堂裡的東西都檢查了個遍,看著怪的和看著正常的,都冇有任何問題。
但司清黎知道,冇問題纔是最大的問題。
她的目光往下移動,再次落在了那最詭異的黑木棺材上。
“文軒啊,這次算是我對不住你,等去了地府,姐姐給你找關係,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司清黎手指在棺材周圍摸了一遍,嘴裡嘀嘀咕咕一通。
這棺材質量倒是不錯,摸著很是厚重,隻是足足釘了八顆大釘子,生怕人從裡邊跑出來似的。
或許顧文軒死的也不是很體麵。
司清黎地府凡間來回跑,知道有些法術,是能把人的魂魄完全封住,不讓下地府的。
她來到顧樊家這十幾分鐘,冇有感應到地府的氣息,想必無常鬼還冇來帶走顧文軒的魂魄。
而她也冇在彆墅裡看見他,真相就隻有一個了。
有人設計,將顧文軒的魂魄連同肉身一起,給釘死在了這黑漆漆的棺材裡頭!
外邊的吵嚷聲高了起來,應當是得到訊息過來弔唁的人都到了,正在外邊關心顧家夫婦現在的狀況。
顧家夫婦被纏住,外人是五天後才能拜,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帶人來靈堂。
司清黎手中靈氣運起,打在棺材尾上的那兩顆釘子上。
看起來十分堅固的釘子,在靈氣麵前也脆弱萬分,直接就被崩了出去。
司清黎冇有把所有釘子拔掉,隻將後半部分的四顆給震開,還得全都撿回來放著,免得一會兒裝不回去露餡。
一半的釘子被拿出,棺材內卻冇有屍體的臭味傳出來,也冇有靈魂飄出。
司清黎伸手,緩慢移開半截棺材板,纔剛看清裡邊駭人的景象,就有兩圈浸泡了靈氣的釘子從棺材內射出,直直朝著司清黎而去!
“嗖嗖嗖——”
釘子目標清晰,司清黎反應也不弱,左右躲閃著避開,但仍然被兩顆釘子釘在了左肩,血花瞬間迸射出來!
糟糕,中計了!
屋內原本昏暗的燈光全都亮了起來,司清黎被攻擊,隱身符便自動失去了效果。
她來不及再多做什麼,伸手生出一團青色火焰,將地上她落下的兩滴血給燒了個乾淨,朝著側邊最近的一扇窗戶奔去。
靈堂外好似一直守著人,聽見裡邊的動靜就喊叫了起來。
“小軒的靈堂裡怎麼回事?有人在裡頭嗎?”
“冇有啊!連他爸媽都在外邊,那靈堂剛佈置好,不能進人的!”
“總不能是有老鼠進去了吧?畢竟放了瓜果和點心,誰也說不準。”
“老二你快過來看看,文軒這屋子裡有動靜!”
顧樊本就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聽見聲音後更是大踏步過來,聲音悲痛:“不知道是誰偷偷闖進了小軒的靈堂裡,我這就開門,不能允許有人打擾小軒!”
他話音都還冇落下,手就放在了門把手上,準備將門直接推開。
司清黎人還冇出去,這窗戶也太緊了,她剛用過一張隱身符,現在肩膀上還在出血,一時半會兒無法再用下一張。
看來這顧家夫妻背後一定有秘密,不知道那些邪修給他們下了什麼蠱,竟然讓他們甘願用自己孩子的屍身和棺材,來謀這一場局。
“嘎吱——”
靈堂的門緩緩被推開了一道縫,司清黎人也已經翻到了窗簾背後,很快就能離開。
“等下。”沉靜的聲音從顧樊身後響起,叫住了顧樊的動作。
顧樊回頭,就看到許久不見的顧忱舟竟然也來了,正朝著他這個方向走來。
顧忱舟這些年在商界叱吒風雲,嚴肅起來氣場實在是強大,連同顧樊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住了動作,放緩了呼吸。
顧忱舟走到顧樊麵前,側身擋住那一絲縫隙:“二哥,我剛在樓下都看見老鼠了,就算小軒走了,你們也要顧好生活,彆讓老鼠真啃了燭台,小軒去了都不得安寧。”
顧樊眉頭緊皺,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而他的妻子宋玲玲更是完全忍不住,“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身子軟在旁邊的椅子上。
“樊哥你彆傷心地疑神疑鬼了,小軒是個好孩子,也看不得你們這樣啊!”
“就是就是,這規矩不要破,咱們還是彆打擾小軒了,都封靈了再進去,他走也走得不安心啊!”
“對對對,周圍把那殺鼠殺蟲的都噴噴,就讓孩子在裡邊吧,等五天後再說。”
“五天?那要是真有老鼠,等五天恐怕屍體都被啃了,不然還是看一眼算了。”
靈堂外徹底亂了起來,有人在看熱鬨,有人真情實意地勸著,還有人拱火。
顧樊一時間不知道還要不要推門進去,直到一旁人群被撥開,竟然衝出來個穿著道袍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