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鉤破空,煞氣轟鳴。
七星撈屍鉤專鎖陰邪死煞,是陳家代代鎮屍至寶,鉤尖對準死倒眉心死穴,精準狠辣,不留半分餘地。
死倒屍爪轉瞬即至,離我脖頸隻剩寸許,陰毒寒氣已經貼膚刺骨,但凡被抓中,九陰水命加身,煞氣瞬間入體,魂魄當場被鎖,頃刻間就會變成第二具直立死倒,永世沉河。
我心穩手穩,絲毫不慌,撈屍人打架,不靠蠻力,靠分寸,靠精準,靠拿捏陰邪死門。
就在屍爪即將觸碰到我脖頸的瞬間,我手腕猛地一轉,身形側滑半步,渡陰步踏水移位,剛好避開屍爪鋒芒。
呼——
屍爪抓空,帶起一股腥臭陰風,從我頸邊刮過,寒意刺骨。
與此同時,七星撈屍鉤精準落下,噗的一聲輕響,鐵鉤穩穩勾住死倒眉心皮肉,煞氣瞬間灌入屍身死穴。
“嗷——!”
死倒發出一聲不似人聲、不似鬼嚎的淒厲嘶吼,渾身劇烈震顫,周身黑水翻騰如沸,鎖魂帶紅光暴漲,死死勒緊屍身,像是在跟我的撈屍鉤煞氣對抗,一邪一正,互相較勁。
我手腕發力,死死攥緊鉤柄,不讓死倒掙脫,另一隻手銅錢劍快速揮舞,刷刷幾下,劍光淩厲,精準劈在鎖魂帶打結之處。
哢嚓!哢嚓!哢嚓!
三聲脆響,三道鎖魂結盡數斬斷。
暗紅色鎖魂帶瞬間鬆弛,失去血色紅光,化作普通破舊布帶,順水漂散,沉入河底。
沒了鎖魂帶禁錮,死倒身上怨氣瞬間泄了大半,漆黑雙眼黯淡幾分,瘋狂掙紮的身軀也慢慢僵硬下來,不再撲擊,隻剩渾身煞氣依舊翻騰不休。
我見狀不拖遝,趁熱打鐵,沉聲低喝:“魂歸魄靜,屍還本形,起!”
手腕猛力往後一扯,七星撈屍鉤帶著死倒身軀,硬生生從淤泥之中拔起。
轟!
河底淤泥翻湧,水花炸起數尺高,直立死倒終於不再紮根河底,被我一鉤拽動,身軀歪斜,順勢朝著我這邊倒來。
我抬手扶住屍身,入手冰涼僵硬,屍氣刺骨,好在煞氣已被壓製,不再詐屍傷人。
我立刻將死倒往玄水回魂筐裏一推,筐體陰氣籠罩,瞬間隔絕陰陽,鎮住屍身殘餘怨念,不讓煞氣外泄,不再驚擾水脈。
按理說到這裏,撈屍就算成了,收屍上岸,交還給管家,此事暫且了結。
可就在死倒被我拽離淤泥、身軀拔起的那一刻,我眼角餘光無意間掃過河底深處。
淤泥之下,露出一截黝黑鐵柱,鏽跡斑斑,刻滿古老晦澀符文,符文暗紅,隱隱發光,柱身插入河底深處,直通地底萬丈。
鎮龍釘!
我心頭猛震。
這根鎮龍釘,就在死倒腳下,死死釘在青冥水脈龍脈核心,鎮壓底下萬古龍棺。剛才那具死倒,剛好就壓在鎮龍釘釘頭之上,以屍壓釘,以怨磨印,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封印不碎不休。
我一時失神,下意識彎腰,探頭往河底多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壞事了。
我九陰水命天生聚陰,肉眼能視陰邪,能看封印,這一眼看去,直接對視到了鎮龍釘底下的東西。
黝黑鐵柱縫隙之中,一雙巨大的金色豎瞳,緩緩睜開,隔著萬丈河水,隔著千年封印,死死盯住我。
一股浩瀚無邊、嗜血殘暴的恐怖氣息,瞬間從鎮龍釘底下爆發,直衝河麵,壓得我渾身氣血翻湧,喉嚨一甜,險些當場吐血。
轟隆隆——
河底巨響再起,比之前更加猛烈,整個青冥河劇烈晃動,河麵大浪滔天,狂風呼嘯,黑霧翻滾,天昏地暗,如同末日降臨。
我胸口鎮龍玉佩瞬間燙得灼燒皮肉,滋滋冒煙,護體麻衣水袍煞氣瞬間破碎,渾身冰冷,煞氣入體,經脈刺痛。
我知道,我犯了撈屍大忌,碰了五不碰之二,看了不該看的,觸了不該觸的。
水底鎮龍釘,不碰!
我不僅看見了,還近距離觸碰了封印氣機。
下一秒,一股磅礴吸力從河底傳來,死死拽住我的腿腳,要把我往鎮龍釘底下拖,要把我拉入龍棺深淵,永世鎮壓。
我臉色劇變,咬牙死死站穩,雙手死死抓住撈屍鉤和回魂筐,不肯被拖下去。
可那股力量太大,是萬古邪神的蘇醒之力,是水脈龍脈的鎮壓反震,我一個十九歲的撈屍人,根本抗衡不住。
腿腳越來越沉,身體不斷往下滑,河水已經沒過脖頸,馬上就要淹過頭頂。
壽元飛速折損,我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原本剩下不到一年的壽命,正在飛速流逝,皮肉快速幹癟,氣血快速衰敗。
就在我即將被拖入深淵之際,一道陰冷笑聲,忽然從河麵濃霧之巔傳來,幽幽蕩蕩,響徹天地。
“陳九命,破規觸釘,煞氣噬命,今日,你死定了。”
我抬頭,透過漫天黑霧,望向河岸樹梢之上。
一道血紅長袍人影,立在樹梢頂端,背對著月色,看不清麵容,隻露一片猩紅衣角,手裏把玩著一枚血色骨符,正是幕後黑手,血袍水祭司。
他一直在看,一直在等,等我破規,等我觸釘,等我壽元耗盡,等我自尋死路。
我目露殺意,咬牙低吼:“你敢動我鎮龍封印,我陳家撈屍人,定要你血債血償!”
血袍祭司冷笑一聲,指尖一彈,血色骨符飛向河麵,化作一道血光,直壓我頭頂。
“先收你性命,再開龍棺,從此玄黃界,再無撈屍人,唯有邪神掌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