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兒的期待------------------------------------------。風中帶著一絲涼意。。。門口站滿了人。郭超站人群最外側，靠著圍牆。今天來得早——提前了四十分鐘。“叮鈴鈴——”下課鈴聲響了。。孩子們從校園一湧而出。。看到尹尹了。她從大廳走出，背粉色小兔子書包。她的步伐很有節奏。目光從一開始就鎖定校門口方向。，向她走。，她仰頭。“爸爸你今天來得真早。”“嗯。挺早。”“提前了多久？”“四十分鐘這樣吧。”眼睛睜的老大。“你四點不到就來啦？”“嗯。”“那你吃過了冇？”“吃了。”“吃了什麼？”“麪條。”“是牛肉麪？”“嗯。”“有加蛋嗎？”“加了一顆蛋。”。“那走吧，我們回家。”。郭超跟在後麵，隔兩步。陽光從西邊照來，把兩個影子拉很長。，大概走了七分鐘。“爸爸。”“嗯。”“你今天去見老劉叔叔了嗎？”郭超腳步頓一下。“你怎麼知道？”“你早上打電話我聽到。衛生間門冇關緊。不小心聽到了，這可不算偷聽。”。“那你跟他談了什麼？”“談了點事情。”“什麼事？”“工作的事。”“你不是不上班了嗎？”“不是不上班，是不去工作室上班。”想了想。“那不一樣嗎？”“不一樣。不上班是躺家裡什麼都不乾。不去工作室上班，是換種方式工作。”“換什麼方式呢？”“還冇想好。”尹尹點了點頭。
到公交站。尹尹坐在長椅上，把書包卸下抱進懷裡。郭超站在身旁。
“爸爸。”“嗯。”“那你以後是不是天天都能來接我？”郭超低頭看女兒。她問的時候冇有抬頭，低著頭看向書包上的小馬掛件。對著小馬掛件撥了撥——她手指撥弄力道更大了。
看到了。“是，天天來。”
小馬掛件轉速漸緩。她還是冇有抬頭，但嘴角彎了一下。“那你要說話算話。”“說話算話。”
她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很複雜的眼神——混合了期待和忐忑。
公交車來。尹尹坐最後一排靠窗。郭超坐在身旁。將車窗開啟，微風吹進車裡。尹尹靠著窗，看著街景。郭超冇看窗外，看著她的側臉。
“爸爸。”“嗯。”“晚上吃什麼？”“你想吃什麼？”“想吃——麵。”“吃什麼麵？”“想吃你做的麵。”
沉默一秒。“我不會做麵。”“那你就學。你以前也不會量房，後來不也學會了？”
看了郭超一眼。我回看了她一眼。“……你贏了。”微笑。不是彎著嘴角，是露出潔白的牙齒、眼睛彎如月牙、咯咯笑那種。
老房子廚房不大。郭超站在灶台前，麵前看著一團麵。尹尹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抱著那盆綠蘿。
“爸爸，你是不是不會做？”“……不是。”“那你怎麼還冇做好？”
麪粉加水。揉麪。擀麪。切麵。麪條寬窄不一，有的像筷子那麼寬，有的像鞋帶那麼細。幾根還斷了。
水開。麪條下鍋。煮好，撈出，分成兩碗。尹尹拿筷子，夾起一根麵。“這根很碎。”又夾起一根。“這根像蛇吞老鼠。”又夾一根。”
吃上一口。嚼了兩下。吞嚥。“哇！好吃。”
“真的嗎？”“真的。就是形狀不是很好看，但味道是麪條的味道。”
郭超看女兒吃。她吃很認真，一根根的夾，一根根的嚼。不跳過那些碎麵，不跳過蛇吞老鼠。每一根都吃，很自然。
吃完麪，尹尹主動收起碗筷。“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去超市？”“你想什麼時候去？”“現在去嗎？”
超市裡。尹尹推著購物車。不是推，是扶著。購物車對她來說太大，總往右偏。她冇說“爸爸你來推”，也冇有抱怨，偏了就拉回來。
到了零食區。尹尹拿一包薯片，看配料表，放回去。又拿一包，看了看，放了回去。拿第三包時郭超開口。“想要就拿著。”轉頭看他一眼。“這包有反式脂肪酸。”
沉默了一瞬。“誰告訴你的？”“網上。你不在家裡時，我用你的平板查了。”“查什麼？”“什麼東西吃了對身體不好。”語氣很平淡。
郭超張嘴又合上。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那這包呢？”指尖從貨架最上層拿了包淺綠包裝的薯片，上麵寫著“非油炸”“0反式脂肪酸”。尹尹踮起腳尖將其拿下，翻麵看了看配料表，放進購物車。動作很自然。
從超市回家的路上，尹尹步子快了很多。“急什麼？”“不急啊。”腳步冇有慢下來。“那你走的這麼快。”“我走路就這速度。”郭超冇有再問。
超市回家的路上有一段冇有路燈。尹尹走到這便放慢了腳步，不是害怕，是在適應。郭超走快了一些，縮短距離——走的很近，讓她知道他就在邊上。
將這黑暗的路段走完。尹尹走到路燈下，抬頭看著那盞燈，收回了目光，繼續往前走。
進入小區大門，踏步走上樓梯，來到家門口。門開。屋裡黑暗湧出。
尹尹站門口，冇進去。轉身，看向郭超。月光從走廊窗照射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在笑。笑的很安靜、也很輕。
“爸爸。”“嗯。”“你睡眠艙到了後。我能不能先進去玩一會兒？”
月光下，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好。”
一個字。她轉身衝進屋裡。將書包扔在沙發上，鑰匙摘掛在茶幾上，將鞋踢掉。光著腳踩在木地板，木板嗒嗒、嗒嗒的響，最後床邊看著平板螢幕中的睡眠艙。
郭超站門口，把超市東西一樣樣拿進。薯片放零食櫃中層。果汁放冰箱門第二格。酸奶放冰箱，生產日期最新的放最裡頭。米、油、鹽、糖、醬油歸類放好。做完，站在臥室門口，靠門框。尹尹已躺在床上睡著了。平板上還顯示著睡眠艙蓋半開的，藍色氛圍燈從艙內透出。關掉平板，將女兒的被子蓋好後。
郭超走進衛生間，洗手，用毛巾擦乾。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不一樣。昨天看鏡子想的“和這一次不同”。今天看鏡子想著——今天的期待，這份期待是女兒給的。不是他給的，是尹尹給的。
“來了。”
關上衛生間的燈，走向臥室，將窗簾拉上，月光照進臥室映出一片光暈。尹尹雙手抓著被子，看著她睡覺的樣子，爸爸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打好地鋪，郭超就在床邊，拿起手機，看著睡眠艙宣傳照。前一世搶不到頂配睡眠艙，這一世占得先機，事先就跟廠裡預訂了2台。放下手機。躺在床上。將被子輕輕蓋上。閉上眼。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