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倒計時------------------------------------------。,窗簾縫隙還能看到一絲深藍色的月光。再醒來時,光線已經變成了淡金色。清晨、像薄薄紗幔掛窗外。,冇有動。偏著頭,看向床的另一側。是空的。被子已經掀開,枕頭壓得微微塌陷。聽到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不是唱,是哼著。調不準,節拍不穩。但那調子他認得,是某個動畫片片尾曲。。不是笑,是確認。掀開被子,走下床。,看著尹尹站小板凳上麵對著灶台。“爸爸!”從她手裡把鍋拿下來。“我想吃煎蛋。”,倒油。磕蛋。蛋液流了出來。尹尹站在旁邊看。“爸爸,蛋流出來了。”“看到了。”。邊緣是焦的。是太陽蛋,當然也是全熟的。尹尹夾起一小塊蛋清放進嘴裡,嚼了嚼,吞嚥。“好吃。”“真的嗎?”“真的。邊緣脆脆的,嚼起來很香。”。冇說“下次注意點”,隻記住——女兒喜歡吃邊緣脆脆的蛋清。,郭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攤著那六張寫滿字的A4紙。尹尹趴在沙發另一頭,雙腿翹起搖晃著,拿平板專注的看著畫麵的卡通人物。郭超拿鉛筆,在第一張紙上補了一行字——“淩晨四點·傳送陣·落星絕域入口。”放筆,靠向沙發。。“爸爸,你在寫什麼?”“清單。”“什麼清單?”“準備要做的清單。”“哦,第一件是什麼?”。“去一個地方。”“一個什麼地方?”“很遠的地方。”“去那乾嘛?”“找樣東西。”“找什麼?”“一樣很重要的東西。”眨眨眼。“找到會怎樣?”沉默了一瞬。“找到了——你以後吃麪可以多加一個蛋。”又眨眨眼,笑出了聲。“真的嗎?”“真的。”“那我幫你一起找。”,嘴角動了一下。“好的。”每個字都很認真。。郭超站在陽台,手機貼著耳邊。老劉助理。“郭先生,合同準備好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簽?”“今天下午。”“下午兩點可以?”“可以。”。手機放在陽台的欄杆上。貼著欄杆,看著樓下那條窄馬路。公交車從這經過。人行道上中年女人牽著狗站在那裡。狗在電線杆旁停,聞聞,抬腿,放下,繼續向前走。,看著螢幕。
下午一點四十五,出門前。把尹尹安頓好——平板充電,水果洗好放在碗裡。臥室門開了。
“爸爸,你幾點回來?”“大概下午三四點。”“那我還來得及上線嗎?”“來得及。”“那你早點回來。”說話的時候冇看著他,目光全在平板上。
看著她,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轉身出門。關門時聽到平板播放視訊聲音。冇有回頭,徑直走下樓梯。
老劉公司。會議室。合同。郭超一頁頁翻,一條條看。
轉讓價格五十萬。一次性支付。讀完最後一頁,合上,放在桌上。“筆呢?”助理從檔案夾裡取出黑色簽字筆。拔開筆帽,在第一頁簽名欄上寫下——郭超。蓋上筆帽,遞了回去,合同推給助理。“好了。”站起身,拉開門,離開。
回到家,開啟客廳的燈。窗簾半開半合。尹尹坐在沙發旁的地毯上,手裡還拿那支黑色水彩筆。麵前攤著一張紙。紙上是各種顏色的竹林。密密的竹子,每根都用不同顏色的筆畫著。竹林中間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小路上兩個人手牽手,一大一小。大的人兩個嘴巴——一個直,一個彎。小的人一個嘴巴——彎。
“爸爸!你回來!你看我畫的。”把紙舉過頭頂。
走過去,蹲下,看著畫。“這是你話的。是我畫的。這是竹林,這是路。你的還是兩個,一個直一個彎。我就一個彎。因為我喜歡笑,不需要直。”
看那兩個嘴巴,看了很久。伸手摸摸尹尹的頭。“畫得真好。”開心的笑。
尹尹睡了。郭超坐在陽台,坐在沙發上,同一個位置,同一個角度。煙是今天的第七根,抽了一半,放菸灰缸邊緣。拿著手機,開《玄界》官網。公測倒計時——30天23小時47分12秒。秒數跳動。
30天。不是還有一個月,是隻有30天。30天後,一切開始。
從口袋掏那六張A4紙,月光下展開。字跡密密麻麻。一份隻屬於他的地圖。不能錯,一步也不能錯。
把六張紙疊好,放回口袋。站起,看向夜空。今晚月亮比昨晚亮了許多——農曆十六,是最圓的那天。
月光從東南方照向陽台,把陽台欄杆、沙發、菸灰缸、還有他的影子,全投射在地上。看著那影子,嘴角動一下。
30天。
轉身,走回屋裡。將陽台的門關上。夜風被擋在了外麵,月光被擋外麵,那顆正緩緩靠近的行星也被擋外麵。
不知道還能擋多久。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