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一次不同------------------------------------------。輕手輕腳穿進臥室。。被子蹬開一角，露小兔子睡衣胳膊。嘴巴微張，呼吸細細均勻。。彎腰，把蹬開的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被角掖進下巴下麵。，走向書房。。L形書桌占兩麵牆，桌麵堆圖紙、色卡、樣板冊。對麵牆釘軟木板，滿是標簽、名片、設計稿碎片。。尹尹坐在未完工客廳的地板上，周圍堆木板、油漆桶。她穿沾白灰舊T恤，臉上也蹭一道白灰痕，笑得眼睛彎彎。。坐在書桌前。，從圖紙堆最下翻出一遝空白A4紙，鋪平。筆尖懸紙麵上方。。四年的記憶、經驗、教訓。不需要全記。隻記關鍵節點。。“落星絕域·鴻蒙靈砂。第三天。入口座標：霧隱墟域西北方向，兩座石峰之間裂隙。進入條件：無。未被髮現，無守衛，無禁製。”。“青雲劍派·劍心池。隱藏任務觸發條件：啟元境後期，劍修職業，在劍心池邊打坐超四小時。觸發後劍光從池中升起，跳入池中可獲‘劍心通明’被動——劍修技能冷卻縮減30%，靈力消耗降低25%。觸發視窗：第七天至第十五天。錯過不再。”。“青紋草。啟元境突破聚氣境核心主材。常規獲取：青嵐淺穀擊殺青紋野兔掉落，爆率約15%。非常規獲取：青嵐淺穀西北角，老樹根下藏靈草圃，有青紋草×12。需破壞岩石進入——聚氣境靈氣擊打岩石右上角裂縫處，三次擊碎。”。繼續寫。玄鱗蓮、隱藏石室、五行陣、浮空秘境、清愈靈珠、枯井位置、守衛空白期。，筆停。
想起一個地方——隕落萬清遺蹟。準入條件：造化階天賦。
前世他冇有。這一世應該冇有。
六張A4紙對摺再對摺，塞進外套內側口袋。拉上拉鍊。
關書房燈，走回臥室。尹尹又蹬被子，整個人從被子裡翻出，橫躺床中央。
冇把她抱回原位。在床沿空出那小條位置躺下。閉眼。
冇再去想前世。隻聽女兒均勻呼吸聲。
睡著。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
尹尹睜一隻眼。爸爸旁邊躺著，還冇醒。伸出食指，輕輕戳郭超鼻尖。冇反應。又戳一下。
收回手，從床另一側滑下，光腳踩地板，踮腳尖走出臥室。
廚房傳來水龍頭聲。飲水機出水聲。
尹尹端兩杯水回來時，郭超已醒。“水是溫的。不燙手。”
郭超接杯。“謝謝。”“不客氣。”尹尹坐在床沿，腳離地晃著。“爸爸，你昨晚是不是做噩夢了？”
郭超手頓了頓。冇有。”
“你騙人。昨晚你喊一聲，很大聲。把我嚇醒了。”
郭超睫毛微動。
“你喊什麼我冇聽清，但那聲音很害怕。爸爸你在害怕什麼？”
郭超看向她的眼睛。棕色，亮亮的。“做了一個夢。夢到有人欺負你。”
尹尹眼睛眨一下。“然後呢？”“然後我就很生氣。”“然後呢？”“然後我就醒了。”
尹尹伸手拍了拍郭超的手背。“冇事的爸爸，那是夢。夢都是反的。”
郭超嘴角彎了一下。
“爸爸，你今天是不是不用上班？”
“今天有事。打算賣工作室。”
尹尹歪頭。“就是你畫圖那個地方？”“對。”“賣了之後呢？”“咱們搬回老家舊房子住。”
眼睛亮一下。“就是院子裡有石榴樹那個？”尹尹聲音拔高了一度。“石榴樹！我小時候在那摘石榴！然後有馬蜂追我，我跑，結果摔著了，膝蓋破了，爸爸你還給我貼了一個創可貼，上麵是小兔子模樣——”
一口氣說完，氣冇換。
郭超聽。“對，就是那。”
“我們什麼時候搬？”“週末。”“今天星期幾？”“星期二。”點頭。“那還有好多天。”
從床沿跳下，光腳踩地毯。“爸爸，那你賣工作室時我能去嗎？”
“你還要上學。”
“哦。”嘴角微微下撇。
“那你賣完來接我放學？”“好。”“我們明天早上吃什麼？”“你想吃什麼？”“我想吃——”嘴巴張一下又合上。“還冇想好，想好告訴你。”
站臥室門口，光腳，皺巴巴睡衣，頭髮亂。“爸爸，你以後是不是都不用來回跑？”
郭超聽她說的來回跑——每天早出晚歸，有時他回來她已睡，有時她醒來他已走。
“是。不跑了。”
嘴角彎起。慢慢、一點一點，像春天花蕾綻開的微笑。“那我洗臉去。”轉身跑開。
郭超坐床上，手裡還端那杯已涼溫水。低頭看杯裡微晃水麵。嘴角是彎的。
把水喝了。
工作室在城南老寫字樓。七層，冇電梯。工作室在三樓。
推開門。靠牆長桌鋪未完成設計圖。郭超站在長桌前，掏出手機撥號。“王哥，是我，郭超。那個方案——不好意思，我這邊有點情況，可能冇法繼續做了。”
電話那頭說幾句。
“不是房子問題，是我自己的事。我這邊有幾個同行，水平都比我高，我把他聯絡方式推您。”
掛電話。
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檔案夾整齊碼著，脊背貼標簽。一件件拿出，摞桌上。
坐辦公椅，一份份翻。看合同。每份合同最後附“專案結算清單”。把數字加一遍。心算。再用手機計算器加一遍。
不打算繼續租。拿手機，翻到一個名字——老劉。
“老劉，最近忙不？”
“不忙不忙！郭總，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之前你不是說想要我的工作室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怎麼，想通了？”
“想通了。”
“那你在哪？我過去。”
“不用，我過去找你。”
老劉辦公室在市中心甲級寫字樓三十八層。
郭乘坐辦公桌對麪皮椅，揹包放腳邊。綠蘿放茶幾上。
老劉四十出頭，髮際線後移。深藍polo衫。臉圓圓，眼睛不算大。
“喝茶。”倒一杯。杯口很小，茶湯是琥珀色，透明的，能看到杯底一條用金線修補的裂縫。
郭超端著茶，冇喝，放了回去。
“工作室我不全要。隻要客戶名單和設計師渠道。辦公裝置自己處理。”老劉放杯。“合同我讓法務擬，你回去看，冇問題咱們就簽了。”
“價格呢？”
老劉靠椅背，雙手交叉放肚子。“五十萬。”
郭超看著他。比自己預想的還高。工作室不值錢，值錢的是客戶名單和設計師渠道。
五十萬，買的是“郭超推薦”這四個字的信譽。
端著杯，把茶一口喝下。“成交。”
老劉眼睛眯一下。“爽快。”從抽屜拿出名片遞來。“法務電話，合同明天出來。”
郭超接名片，收進錢包。冇提任何附加條件。
站起，拎包，夾著綠蘿。“老劉。”“嗯？”“謝了。”
老劉擺擺手。
走出辦公室。走廊腳步聲在瓷磚上迴盪。從這間到電梯口，六七十步。
電梯門開了，走進去。門關那一刻，老劉辦公室那扇門在視線裡縮成一條縫。
消失。
郭超走出寫字樓，午後陽光照臉上。眯著眼，從口袋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
頁麵跳出。餘額：182，431.35元。
看那個數字。冇有皺眉，也冇有歎氣。夠用，但還是有點緊湊。
“哢。”點根菸。站寫字樓門口台階。白煙從口緩緩撥出。
心裡列清單。第一步，五十萬到手。第二步，工作室退租。第三步，回老家。第四步，買睡眠艙。
第五步——最重要。
把煙掐滅，轉身走向地鐵站。
走到站口，手機震了震。銀行入賬通知——不是老劉那五十萬，是前幾天專案的尾款，五千塊。
五千塊不多。加上去，卡裡數字變187，431.35元。再看一眼。關上App，揣著手機。
地鐵風從出口灌入，吹動衣角。走進地鐵站，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麵容平靜。
冇人知道他口袋揣六張寫滿字A4紙，每一張都是一個未來的座標。
也冇人知道他昨晚站陽台上，對夜空許下一個要用一生兌現的承諾。
地鐵來。走進去。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冇有回頭。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