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思從牛背上翻身下來，落地時順手拍了拍牛脖子：
“在這兒等我。”
蕭元思看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麽，又什麽都沒說，轉身沿著山道往上走。
這條路顯然是新修的。
石板一層層鋪上去，邊角還帶著新鑿的痕跡，兩旁的灌木被清理過，枝葉齊整，轉彎的地方還特意空出一塊地，搭了個小亭子。
這樣的佈置，在凡俗山道裏不算多見……
蕭元思在亭子裏站了一會兒，看著腳下層層疊疊的石階，心裏有些感慨。
門中長輩說過，三百年前那場大戰打得大黎山北麓靈機斷絕，地脈一片混亂，那時候這一帶寸草不生，連鳥獸都不敢靠近。
如今三百年過去，地脈靈機緩緩恢複，竟然又有了道友在此安家，連靈田都開墾出來了。
他抬頭望去，山頂上隱約能看見幾間新建的院落，錯落在樹叢之間，雖不算氣派，卻收拾得齊整。
念頭一轉，他腳步便快了幾分。
院子裏正忙。
靈稻已經熟了，稻穗壓彎了稈子，一片金黃。月光落下來，稻田像是覆了一層淡淡的光。小玉蹲在田埂上，用小鐮刀一株株割著，動作慢，卻不亂。
苗苗在旁邊幫忙捆稻穗，手法生疏，捆出來的束子鬆鬆垮垮。
李木田則把割下來的稻穗一捆捆碼好，靠著院牆排開，整齊得近乎刻板。
靈田另一頭，一隻赤紅色的狐狸正抱著一株稻穗啃。
蕭元思在院門口停住了。
他先看到的是那隻狐狸……毛色鮮亮，氣息熾烈，練氣期火狐妖。
再看田邊的小姑娘，不過胎息一層，氣機淺得很。
兩相對照，一個念頭很自然地冒了出來：
這狐妖占了地界，驅使人族替它種靈田？
怒意幾乎是瞬間起的。
他掌中靈力暗聚，氣機微微一提，整個人已然蓄勢待發。隻是目光再往院中一掃……那幾人雖有些緊張，卻沒有慌亂，更不像被壓迫的模樣，這才將那股火氣壓住，沒有立刻出手。
狐狸也察覺到了他，停下動作，抬頭盯著他看。
“你來我人族地盤，是何道理？”
蕭元思冷聲問道。
狐狸鼻子嗅了嗅，聞見他身上一股草藥味，頓時明白了：
“好你個人族修士，偷偷挖我大黎山的靈物，還倒打一耙！”
蕭元思眉頭一皺。
這狐狸嘴巴好生利索。
他哪裏知道，大半年前這狐狸說話還結結巴巴的，這些日子常來靈田轉悠，跟小玉拌嘴吵架，話說得多了，嘴皮子自然就磨利了。
蕭元思眉頭一緊。
他忽然想起山下牛兒身上的燒傷，赤紅的毛，焦黑的痕跡，一切都對得上。
難怪那牛兒活不肯上山，原來是認出了這狐妖在山上。
念頭至此，他不再多言，手中一翻，一柄長劍已握在掌中。
劍光青湛，映得人麵色發冷。
狐狸往後蹦開幾步，躲得幹脆。
隻是它盯著那柄劍看了一眼，心裏反倒安定下來……這人握劍的姿勢鬆散，腕力虛浮，連氣機都沒壓穩，瞬間熄了逃跑的心思。
張口吐出三團狐火，火光一串，直衝過去。
蕭思思元揮劍去擋，劍光掃開兩團，第三團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去，燒焦了一縷頭發。
他往後退了一步，劍尖下垂，門戶大開。
狐狸心裏更有數了。
這人不僅不會用劍，怕是連正經的鬥法都沒學過幾迴。
它又吐了三團，分上中下三路。
將周圍映照的一片紅火，熾熱的氣浪散開，小玉她才胎息一層，哪裏敢上去摻和。她隻護著苗苗和李木田躲到大榕樹後麵。
蕭元思手忙腳亂地擋了兩團，第三團打肩膀上，倒飛出數步。
狐狸蹲雙腿曲起，露出利爪，尾巴甩了甩，嘴裏也不饒人：
“你拿把劍，我還以為是多厲害的人物。與我那道兄比起來，連樣子貨都算不上！”
蕭元思臉色發青，手腕一翻，劍光化作一道青虹朝狐狸劈去。這一劍倒是有了幾分氣勢，可惜去勢太直，狐狸側身一躲，連毛都沒傷著一根。它翻身時順手一爪抓在他肩上，撕下好大一塊肉。
它心裏最後那點顧忌徹底散了。
這人氣機不弱，卻不會用，像是隻把修行當成了門檻，過了便算，至於如何運轉、如何鬥法，全無章法。上好的劍招使起來，還不如前些年它在深山裏遇到的一個練氣雜修。
它不再留手，一團狐火凝聚得更大，赤中帶紫，拖著長長的尾焰直衝過去。
與此同時，四足一蹬，身形貼著火光掠出，爪子直取麵門。
蕭元思瞳孔一縮，橫劍在前，卻一時不知如何化解。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側麵掠來。
那光極細，像月牙被人摘下來，凝成一線，冷而清，斜斜切入戰局。
狐狸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身，四爪踏空，勉強避開。
落地時身形一晃，尾巴上的一撮毛已經被削斷，飄落在地。
它猛地抬頭，咧嘴笑了：
“喲，這不是太陰牛牛嗎？被趕了出去，不找個地方藏起來，反跟著大宗弟子混在一塊，不怕被吃了呀？”
蕭元思腦中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水牛……
牛兒那赤紅色的雙眼在月光下幽幽發亮。
他瞬間迴過神來，壓下心頭翻湧的念頭：
“好牛兒，我們走。”
狐狸沒有追。
它蹲在田埂上，看著那一人一牛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尾巴輕輕甩了一下，語氣帶著點不痛快：
“剛被趕出來，就又找了個主子。看在道兄的麵子上，在放裏一迴兒。”
……
ps；生死時刻。
諸君在上，雪有一言，願諸君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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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為報，唯以筆墨相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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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口氣，我想衝一衝。
在此，我要感謝季越人，感謝《玄鑒》也感謝每一位從開頭一路追到現在的道友，你們的月票、留言、追讀，我都一筆一筆記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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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