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榕狐似乎也覺得這話說得有些不雅,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說法:
“要不是我在樹根底下留了氣機,這周圍的妖物早就摸上門來了!那些開了神智的,聞著味兒不敢來。那些沒開神智的蟲豸,我也幫你們趕了不少。這靈田能安安穩穩長到現在,我白榕狐少說也有三成功勞!”
它越說越理直氣壯,尾巴也不豎了,重新甩了起來。
“我吃一點怎麽了?道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貴遲看著它,沒有說話。
狐狸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聲音又低了下去,嘟囔著:
“再說了,我就吃了幾口,每一株隻咬一點點,又沒給你薅禿了……留了根呢,過些日子還能長……”
小玉蹲在靈田邊上,看著那些被啃過的稻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種了這幾個月的靈稻,每一株都是她親手澆的水、渡的靈氣,眼看著就要收了,卻被這賊狐狸糟蹋成這樣。她帶著哭腔喊:
“你……你上次也偷了果子!”
狐狸耳朵動了動,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隻裝作沒聽見。
貴遲從懷裏摸出一個儲物袋,朝狐狸丟了過去。
狐狸兩隻前爪一接,低頭一看,正是當日用來裝火雀羽的那個袋子。
貴遲手中還有兩個儲物袋,小的那個是從元錦身上得來的,隻有三尺見方,大的這個是從老道身上得來的,有丈許方圓。
“那根火雀羽,我確實得了你大便宜。”
貴遲的聲音不緊不慢:
“但糧食也不是這樣糟蹋的。你這樣吃起來也不好吃。”
狐狸捧著儲物袋,豎著耳朵聽。
“這樣吧,我有事要外出幾個月,你幫著照看些。這靈田是小玉和我三姐一起種的,我估摸著也就收百多斤。她們二人一人一份,再給我大哥一份,你也拿一份。到時候讓我三姐煮熟了給你吃,你看如何?”
狐狸愣了好一會兒。
它本以為今晚少不了一頓訓斥,甚至做好了捱打的準備……畢竟上次偷果子,這迴又被當場抓住,它自己也覺得理虧。
可眼前這人非但沒有惱它,還溫言細語地跟它商量分糧食的事。
它抬頭看了看貴遲那張臉,月光底下清清冷冷的,說話卻好聽得很。
它不敢拿大,兩隻前爪捧著儲物袋,恭恭敬敬地拱了拱:
“道兄說哪裏話,都是緣分,見外了,見外了……”
……
蕭思元騎在牛背上,沿著大黎山邊緣慢慢走著。
牛走得不快,蹄子踩在山道上,篤篤篤,不緊不慢。
蕭思元也不催,他這次接了宗門的采藥任務,時間本就寬裕。有了這牛兒對草藥的天賦,加上自己的經驗,一人一牛相得益彰,任務早早就完成了,如今已是在往迴走的路上。
牛忽然停下來,鼻子朝著山壁的方向使勁嗅了嗅,打了個響鼻。
“怎麽了?”
蕭思元從牛背上探出身去。牛已經偏離了山道,往一處石壁下走去。
它走得慢,鼻子幾乎貼著地麵,像是在追著什麽味兒。蕭思元也不攔它,由著它走。
牛在一叢灌木前停下,用角輕輕撥開枝葉。
蕭思元眼睛亮了。
那是一株黃精,葉子肥厚,莖稈粗壯,少說也有百年的火候。他跳下牛背,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越看越滿意。這東西在坊市裏能賣到十幾塊靈石,若是煉成黃元丹,對練氣修士的修行大有裨益。
“好牛兒。”
他拍了拍牛頭,語氣裏帶著笑意:
“你是怎麽聞出來的?”
牛低低叫了一聲,拿腦袋蹭了蹭他的手,眼睛卻一直盯著那株黃精,亮晶晶的。
蕭思元笑著從布袋裏取出一把小藥鏟,蹲下來開始挖。
土有些硬,他鏟了幾鏟,又換了個角度。牛湊過來,大腦袋差點拱到他背上,鼻子噴出來的熱氣撲在他後頸上,癢癢的。
“別急。”
他頭也不迴地說了一句。
牛又湊近了些,嘴巴幾乎要夠到那株黃精了。蕭思元伸手擋了一下,把它推開。牛不依不饒地又湊過來,這迴幹脆把下巴擱在他肩上,眼巴巴地看著那株黃精。
蕭思元歎了口氣,停下手中的活,轉過身看著它。
“這個不能給你。”
牛眨了眨眼,不明白。
“這是黃元丹的主材。煉成了,對練氣修士有大用。”
他頓了頓:
“你這些日子吃的靈草已經夠多了,物極必反,過猶不及。吃下去的靈物要慢慢煉化,才能化為己用。一口氣吃太多,反而傷身。”
牛把頭低下去,像是聽懂了,又像是還有些不甘心。
蕭思元笑了笑,摸了摸它的頭:
“等迴了山上,我給你煉一爐丹。比這個好。”
牛這才抬起頭,尾巴甩了甩,退後兩步,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看他挖。
蕭思元繼續手上的活,把黃精的根須一根一根理出來,土抖幹淨,用濕布包好,放進布袋裏。他做這些的時候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頂要緊的事。
牛在一旁看著,心裏頭感激得很。
這個人類治好了它的傷,帶著它走了這麽多路,給它尋了那麽多靈草,還說要給它煉丹。比起那個把它趕出山的貴人,這個人類對它好得多。
可不知為什麽,它有時候還是會想起眉尺山,想起那個七歲的孩子靠在它肚子上修行的夜晚。
蕭思元收拾好東西,翻身上牛,拍了拍它的背。
“走吧。”
牛卻沒有動。
它站在那裏,鼻子朝著西邊的一個方向,不停地嗅。蕭思元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那邊是一座山。
“怎麽了?”
牛不動,也不叫,隻是站在那裏。
蕭思元皺眉,閉上眼睛,鼻子輕輕嗅動。
幾息之後,他睜開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邊山裏,有靈稻的氣息。
他從懷裏摸出一張地圖,攤開在牛背上。
地圖是宗門發的,標注瞭望月湖周邊所有已知的仙族和散修勢力。
他順著線條找過去……這片山,沒有標注。
沒有標注,就意味著沒有登記在冊的修仙勢力。
蕭思元把地圖收起來,歎了口氣。
“帶我去看看吧。”
牛不願意動。
他拍了拍牛脖子,牛還是不挪步。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什麽……那天牛好像就是這個方向,不許他來。
可宗門規矩,發現新的修士勢力,一定要去登記造冊,按年收取供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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