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湖上空,一艘平穩飛行著的中型飛梭之上。
“一群廢物!”
司徒翌一腳踹在那名練氣修士胸口,那人倒飛出去,砸在船舷上,悶哼一聲爬起來,跪在地上不敢動。
“尋了半夜,你們告訴我什麽都沒發現?”
七八名練氣修士垂著頭,噤若寒蟬。
司徒翌麵上驕橫,心裏卻鬆了口氣。
沒發現纔好。他不過胎息,讓他帶著一群練氣來辦這麽大事,簡直可笑。真尋著了那東西,他有幾條命夠死的?
雖說打著采天地之氣的名頭出來,可他都能想明白的事,那些築基、紫府的老東西會是傻子?
他隻打算在這湖南岸晃蕩兩日,迴去交差。
正想著,又有一人站了出來:
“少主,屬下發現些異樣。”
司徒翌眼皮一抬。
那人往前湊了湊:
“方纔在古黎道那邊,見著一位年輕的練氣修士,氣度不凡,還帶著個漂亮的侍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那人修為至少是練氣中期,屬下看不透深淺,沒敢打草驚蛇,就先迴來稟報了。”
司徒翌心裏一冷。
他把這人的臉記住,麵上卻露出笑容:
“不錯。你叫什麽?”
那人受寵若驚:
“屬下……”
“本少主記住了。”
司徒翌打斷他,抬了抬下巴:
“帶路吧。”
……
古黎道邊,貴遲帶著汲小玉走著。
天色將明未明,晨霧薄薄地籠著山野。兩人走得不快,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汲小玉小聲說:
“公子,是不是我連累您了?”
貴遲腳步不停:
“無事。不是衝我們來的。”
話音剛落,天邊忽然傳來破空聲。
一艘中型飛梭穿透晨霧,朝這邊駛來。梭身通體烏金,船頭刻著鏜金門的徽記,氣勢洶洶。
一道人影從飛梭上飛落,正是之前那個從他們頭頂掠過的練氣修士。他落地後往前一站,揚著下巴:
“你是何人?速速報上名來!儲物袋交出來,讓本修士搜上一搜……若有不實,休怪我鏜金門行事霸道。”
貴遲沒看他。
他神識掃過那艘飛梭:
練氣後期一人,練氣中期四人,練氣初期三人。為首的那個站在船頭,一身金袍,不過胎息圓滿,此刻正饒有興致地往下望。
貴遲心中明白,收迴目光,看著眼前這個練氣初期的修士:
“我身邊這姑娘,你也要搜?”
那修士倨傲道:
“自然。”
貴遲點了點頭:
“請。”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算你識相。”
伸手就去抓貴遲腰間的儲物袋。
手指觸到儲物袋的一瞬,他腦中已經閃過少主會如何誇他的畫麵……手腕往迴一收。
白光一閃。
他手腕一涼,手臂收迴,手卻還抓在那儲物袋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腕口,血噴湧而出。
“啊!”
他慘叫著往後倒飛,朝飛梭逃去。
眼看就要落在甲板上,一隻腳踩下來,正踩在他臉上,把他整個人踩迴地上。
他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的翌少主。
司徒翌踩著那張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裏滿是嫌棄。
其他練氣修士也像看蠢貨一樣看著他……這麽蠢的人,也不知是怎麽修成練氣的。沒發現少主一路隻想著玩樂麽?沒發現少主壓根不想惹事麽?
貴遲看著那個一身金袍的年輕人,緩緩開口:
“鏜金門行事,這般霸道?”
他頓了頓。
“那好,一塊上吧。”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招。
白赤長劍落在掌中,劍光一振,白虹乍現。
他掐了個劍訣,那白虹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道劍光懸在周身,劍尖齊指飛梭。
朝陽正好從東邊升起,霞光萬丈,照在他身上,照在那八道劍光上。貴遲整個人沐浴在虹霞之中,衣袂飄飄,劍光燦燦。
飛梭上,一眾練氣麵色大變,氣機被鎖定。
“好高明的劍術……”
“那是……霞光?”
司徒翌的臉色也變了。
他雖是胎息,雖然是個紈絝……可紈絝有紈絝的活法。欺軟怕硬,是紈絝的基本功。如何才能一直欺軟怕硬?就是要知道哪些人惹得起,哪些人惹不起。
眼前這人,如此年輕,又是劍修,用的還是北方纔聽說過的虹霞一類劍術……
莫非是北方山上下來的?
他麵上迅速堆起笑來:
“道兄誤會!”
他往前一步,拱手行禮:
“在下鏜金門司徒翌,來望月湖不過是為采一味天地靈氣,突破練氣之用。門人不懂事,衝撞了道兄,還望道兄勿怪!”
他迴頭瞪了一眼那幾個練氣:
“還不滾迴去!”
那幾人哪敢多話,趕緊退進飛梭。
司徒翌又轉迴頭,笑容滿麵:
“道兄,船上剛好泡了一壺靈茶,家中紫府老祖賞的。道兄若不嫌棄,上去品嚐一番,也算在下賠罪。”
……
華芊山,萬家。
山頂議事堂裏燭火通明,幾個人圍坐在石桌前,麵色都不好看。
萬蕭華坐在主位,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敲著。他今年十七,胎息三層,是萬家年輕一輩裏修為最高的。可此刻他臉上沒有半點銳氣,隻有壓不住的焦躁。
“蕭華。”
左側的族叔開口了。那人四十來歲,胎息二層,是萬方策的堂弟。
萬蕭華抬起頭。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
族叔放緩了語氣:
“昨天那山間狼下山,你爹聽了訊息就出去了。後來山嶺傳來妖牛吼叫,想必是你爹跟那妖牛鬥上了。這才一天一夜……”
他頓了頓。
“家主的本事你比我清楚。練氣修士,哪有那麽容易出事?”
萬蕭華攥緊拳頭。
“那萬一呢?”
“沒有萬一。”
“對,沒有萬一。”
他心裏也這麽想,知道族叔們說得對。
他胎息三層,族叔們不過胎息二層、一層,這點修為連山間狼都打不過,更別說那頭能把山間狼趕跑的牛妖。出去能幹什麽?
可他真坐不住。那是他爹。
沉默許久,老族叔忽然開口:
“蕭華,有樣東西。”
萬蕭華轉過頭。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桌上。
“祖上傳下來的。叫‘風狼千裏煙’,用來聯係郡中青池宗駐守修士。”
萬蕭華眼睛一亮:
“那趕緊……”
“這東西隻能用一迴。”
老族叔打斷他:
“點了這香,青池宗就知道萬家出事,會派人來。可萬一家主隻是臨時有事,過兩天就迴來了呢?到時候怎麽跟上宗解釋?家主要是真打了那牛妖,大半還得送人。”
萬蕭華不說話了。
另一個族叔接話:
“蕭華,再等兩天。家主要是還沒迴來,咱們再點這香。到時候上宗的人來了,咱也有個說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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