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水牛還在衝撞。
它渾身是血,是火,可那雙眼睛還是紅的。
周圍的灌木和大樹被它撞倒了一片,那隻紅狐狸左躲右閃,吱吱怪叫,卻一點傷都沒有。
狐狸在躲,可它的眼睛一直盯著水牛。
它沒有再吐狐火。
一是那對牛角古怪,上麵那層月華妖氣讓它有些忌憚。二是它也不過練氣三層,還要留些力氣,等著這蠢牛自己倒下。
這蠢牛力氣雖大,可撐不了多久。
等它沒力氣了,還不是隨隨便便的事?
它平時不吃這些野獸肉食,可今天不知怎的,肚子餓得咕咕叫。見著這頭牛,更餓了。
那牛又撞了幾下,忽然停下來。
四蹄一軟,倒在地上。
狐狸從樹上跳下來,踩著滿地斑駁的月光,慢慢走過去。
“牛兒牛兒你莫怪……你本是……本是盤中的一道菜……今天肚子咕咕叫……不吃你一頓……不痛快……”
它舔了舔爪子,嘴裏嘟囔著不知道哪聽來的童謠:
它探出利爪,朝著水牛的喉嚨抓去。
嗖……
一塊石頭從黑暗中飛來,砸在它後背上。
狐狸收迴爪子,轉過頭來。
月光底下,苗苗站在那裏,手裏攥著另一塊石頭。她的頭發散了,臉上全是汗,可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它,一點不怕。
“我說了。”
狐狸的聲音還是結結巴巴的,可那語氣已經變了。
月光照在它臉上,那張毛茸茸的臉看不清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幽幽發光。
“我不吃人。可你……你不能冒犯我。”
它轉過身,爪子上那致命的一擊驟然迴轉,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光,朝著苗苗撕去。
可它
它那探出去的利爪,在半空中生生頓住。
也好在頓得夠快……一道白虹自月空落下,擦著它的爪子斬進泥土裏,把三根爪尖齊齊削斷,切口整整齊齊。
紅狐狸嚇得往後一蹦三尺高,嘴裏吱吱呀呀叫起來:
“劍劍劍光!虹虹霞……劍劍劍術!是北方山上下下來的……道道道友!”
它抬頭往那棵大榕樹上看去。
樹梢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兩頰幹瘦,眼窩深陷,身上的衣裳破破爛爛,月光照在他臉上,襯得那臉色白得跟紙似的。
紅狐狸心裏咯噔一下。
這人看著……不像好人呐。
它也不結巴了,忙不迭作揖:
“道友道友,誤會誤會!我沒吃過人,真的沒吃過!這牛兒……這牛兒咱們分了,你一半我一半,怎麽樣?”
迴答它的又是一道白虹。
紅狐狸怪叫一聲,張嘴吐出一連串狐火。
赤紅的火焰連成一片,撞上那道白虹,轟然炸開。白虹劍光從中射出,擦著他頭頂毛發而過,嚇的它踉蹌退了兩步,堪堪站穩。
“道友!”
它急了,聲音又結巴起來:
“我上頭有妖將的!你……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也跑不掉!”
來人正是貴遲。
他站在榕樹枝頭,望著底下那隻上躥下跳的紅狐狸,心裏想的卻是另一迴事。
三年了。
他這一朝頓悟,在洞府裏坐了整整三年。三年不吃不喝,若不是那口靈眼吊著,《南明涅槃經》又是前世修了幾十年的功法,憑著本能便能自行走周天。
他怕是真要成為穿越者中,第一個頓悟頓到餓死的修士。
那可真就是滑兩世之大稽了。
重活一世,功法有了,天賦有了,機緣也有了。
結果閉關三年,餓死在洞府裏。往後李家修士提起他,都得歎一句:
叔祖是個天才,可惜餓死了。
晦氣。
好在最後時刻,他終於從那陰極中找到了那一點陽,成功點燃,做到了晦盡還明。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三年忘我的頓悟,竟讓他的修為一路竄到了練氣六層,距離練氣後期隻差一步。
前世他突破到練氣六層,用了整整七年,還是在吃過不少丹藥的情況下。
當然,這個練氣六層,跟這方世界的紫金練氣六層,究竟誰強誰弱,還不好說。
他神識掃過底下那隻狐狸。
練氣三層。
他暗暗盤算:
自己練氣三層,若是隻用尋常的火焰,跟它比起來如何?
那狐狸還在底下求饒,一會兒說要分牛,一會兒又搬出妖將嚇人。貴遲懶得聽它囉嗦,指尖一彈,一道白燦燦的小火苗飛了出去。
紅狐狸怪叫一聲:
“苦苦矣!”
張嘴又是一口狐火。
兩團火焰撞在一起,同時消散。
神識下,貴遲看得分明……他的小火苗,弱了一絲。
他修的是《南明涅槃經》,元嬰級別的頂尖功法。這火是從太陰中生生生出的陽火,雖然不是正經術法,卻也是他前世玩了幾十年的老本行。
如此多的優勢堆在一起,竟還是弱了一絲。
看來在不使用法術的情況下,他這元嬰法的練氣在攻伐方麵,確實不如這方世界的紫金道練氣法。
那這天地之氣,還是得采。
他現在已經走通了一道,考慮的自然不僅僅是練氣強弱的事。
用元嬰法築基,他自信也能做到。
可想跳過紫府,直接凝結金丹……
想都不要想。
這不是前世那個靈氣複蘇、遍地秘境洞天機緣的修行大世。
這是上修監察天地的吃人世道。
書中李家為了一件紫府靈物,在暗中有那麽多人的幫襯,還費了天大的代價纔到手。
而凝結金丹需要的靈物、丹藥、靈氣……在這方世界,築基修士根本不敢想。
隻有成了紫府,纔敢考慮一二。
這紫府金丹道,是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底下那狐狸還在叫喚:
“道友,這牛兒我不要了,讓我離開吧!”
貴遲收迴思緒,看著它。
“傷了我的牛兒,不留下點什麽就想走?”
紅狐狸一聽有門,忙不迭地點頭,話都說不利索了:
“道友道友別動手!想要什麽你盡管說!盡管說!”
“你這狐火不錯。”
貴遲道:
“給我一份赤狐火氣,這事就揭過了。”
紅狐狸愣了愣,然後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
“你還是殺了我吧。”
貴遲抬手,手中白虹一閃。那狐狸一個翻身蹦起來,連連作揖,嘴裏開始倒苦水:
“道友饒命!饒命!不是我不給,實在是……實在是……”
……
ps:首先感謝zelo道友的大力支援,也謝過諸位真人的月票鼓勵。
明天四更,狀態好的話,日萬……遭不住,睡了,瑪卡巴卡。
另外,採納了書友151122220328734道友題寫的書名:
《玄鑒:再世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