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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歸真
田不易手持一把宣花長斧,身形虯然,直挺挺地立在擂台上。
見沈何“錚”地抽出玄鐵橫刀,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就怕這小子慫了不敢上台,白白浪費了蔣捕頭的苦心安排。
擂台下早已圍得水泄不通,田不易是本屆武科公認的種子選手,眾人都想一睹他的風采,觀禮台上的世家權貴也紛紛將目光鎖定在此。
劉慶良的心瞬間沉到穀底,回頭瞥了眼目光灼灼的錢良,黯然搖頭,滿心都是無力與惋惜。
對麵的趙倩則是牙關緊咬,前日對她來說極為屈辱。
回去之後,父親得知她並未招攬到沈何,勃然大怒,已經停了她的月俸。
此刻她隻盼田不易一斧劈死沈何,方能一雪前恥,望著擂台的眼神裡,滿是陰鷙的期待。
台上,田不易一腳橫踏斧杆,百斤重的宣花斧在他手中猛然旋出一圈狂風,斧刃破空的呼嘯聲刺耳驚心,引得台下陣陣叫好。
沈何手持橫刀,微微躬身。
宣化斧勢大力沉,再加上田不易氣血旺盛,全力一擊定然可爆發出千鈞之力。
不可正麵硬打,要尋找弱點,利用長斧沉重笨拙的特性,找到機會。
“嗡!”
田不易根本不給沈何思索之機,雙手握斧,怒喝一聲,力劈華山直斬沈何麵門,斧風呼嘯,殺意滔天!
沈何不敢硬接,身形疾退,堪堪躲閃。
“轟”的一聲巨響,斧刃狠狠劈在擂台木板上,直接砸穿鏤空地板,整柄斧身都嵌了進去,力道駭人至極。
“好機會!”
乘著間隙,沈何單手提刀,一腳向斧子踩踏而去,雙手持刀對著田不易的胸前劈砍。
此招,並不是殺招,意圖控製長斧,逼退田不易丟棄武器。
可就在沈何一腳踩下時,卻看見田不易嘴角微微一翹。
心中暗歎一聲不好,沈何急忙收勢,身子順著劈出的刀勢向側方躲閃。
果然,田不易方纔故作懊惱的神情瞬間消失,嵌在地板裡的長斧猛然一擰,斧刃朝上,撩天斧悍然反擊!
這還冇完,見沈何不上當,那斧子被他在空中穩穩挺住,又是一個變向。
斧子一橫,一記橫劈對著沈何的腰間殺去。
沈何一驚,這田不易的力氣果真駭人,那百斤重的長斧竟然被他耍得如此靈活。
來不及躲閃,沈何提刀猛然劈去,硬生生地接下了這千鈞一劈。
這一擊,力道確實很大,但沈何因為砍柴刀法鍛造身體,手腕的力量也不可小覷,接著這個力道,身體往後一仰,一個空翻拉出十步距離,穩穩地站在擂台上。
同時,田不易雙手持斧,一擊抵擋後斧子一歪,卻見他順著抵擋而來的力道,活生生將板斧耍了一招棍花,雙手橫持板斧,極為駭人!
“好!”校場內,頓時傳來陣陣叫好之聲。
劉慶良身邊一人嘖嘖稱奇道:“劉師傅,你這徒弟不錯啊,竟然能和田不易打得有來有回。”
劉慶良冇了之前的喜悅,此刻沈何表現得越驚豔,他越是惋惜。
反倒是身後的錢良漸漸皺下了眉頭,方纔田不易使出的兩斧,自己接下來也頗為吃力。
片刻喘息,台上兩人再次劈殺而起。
經過兩合的交鋒,沈何發現田不易把斧法已經練至圓滿,兼顧了攻擊和防守。
想憑著靈活贏下比賽,最終的下場會和昨日的那名用腿的武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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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歸真
但沈何不認為,田不易會手下留情,放過自己。
提刀而上,麵對一記下撩,沈何雙手持刀,拚儘全力砍在斧身之上,整個人不退反進,正是八極拳的迎門三不顧。
握刀之手陡然一轉,刀被板斧砸開,卻也卸去了一些力道,斧身傾斜。
沈何陡然衝進田不易懷中,一手倒提刀柄,一手握拳對著麵門大開的田不易全力揮拳。
“哼!”田不易冷哼一聲,不予沈何對拳,而是身子急急向後一撤的同時,狠拉斧柄,落在地上的斧刃陡然被拉回,斧尖鋒銳的鷹嘴鉤直取沈何後心。
沈何順勢向前一滾,躲開斧尖的同時,一記撩刀猛然揮出。
田不易一驚,用斧柄格擋。
此時,長斧的弊端體現了出來,刀尖已至,田不易卻還未架起斧身。
“刺啦!”即使他已經反應極快地向後拉開,胸前的短打已被沈何一刀謔開。
“好!”台下頓時響起了驚雷般的叫好聲。
就算沈何贏不下比賽,憑藉著和田不易交手的這幾招,已經足以讓人們記憶深刻。
而且,沈何還年輕,才十七歲。
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蔣明神站在高台旁,臉色鐵青,這個田不易在乾什麼,這種時候有心思留手!
接著,他偷偷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知縣,見他已經麵無表情。
這才猛然踏入校場,站在遠處衝著擂台上的田不易遞出一個陰冷的眼神。
田不易心頭一凜,他也驚於沈何的實力,招式、經驗、應變,哪裡像個剛突破的新人?
而沈何此刻已經想到了打法,拚長手或是靈活,絕對贏不下來。
想要贏,絕對要切他的中路,打近身。
接下來,兩人一來一回又交手十幾合,沈何一直找機會切田不易的短路。
時不時用刀給田不易留下了幾道帶血的刀口。
同樣,田不易招招狠辣,都是衝著劈死沈何而去,最後一擊也是乘著沈何揮刀,他全然不顧,一斧狠狠將沈何大飛出去。
此刻,兩人都頗為力竭,站在擂台兩角,喘著粗氣看著對方。
忽然,田不易一手持斧,一手卻捂著嘴擦了擦汗。
這個小動作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包括沈何,也隻是覺得對方做個很平常擦汗而已。
可就在兩人再次交手時,沈何眉頭緊皺,這一斧子不僅速度快到了模糊了殘影,力道也大了十幾分。完全判若兩人。
沈何雙手拚命格擋,卻感覺自己像是被異獸猛然衝撞,身子瞬間倒飛出去。
這還冇完,田不易瞬間雙手提斧追上,不給沈何喘息的機會,又是一斧狠狠劈下。
“砰”稱重的斧子砸在地上,好在沈何滾著身子拉開,斧刃隻差三寸便要將沈何的腦袋砸成稀巴爛。
“他的氣血……怎麼會暴漲?越打越盛!”
沈何內心狐疑,依舊來不及調整姿態,田不易的宣花長斧轉瞬又至。
擂台上的局勢,瞬間發生了轉變。
台下眾人也發現了這一奇怪的現象。
從未聽說武者越大越精神的,這田不易用了什麼秘法。
劉慶良死死盯著田不易,隻見他呼吸內斂,氣血自成迴圈,雖不穩固,卻已觸碰到歸真境的門檻!
半步歸真!
他猛然站起:“沈何,快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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