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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射
麵對場下觀眾的震撼,錢良臉色平靜猶如止水,絲毫不受影響,緩步走下比試台。
“恭喜啊,教出了個天才啊。”
劉慶良身旁一名武師滿眼豔羨,他最出色的徒弟隻是得了個乙上。
劉慶良叼著煙鍋,強壓著心頭的歡喜,故作謙虛地擺手道:“這小子,也就力氣大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反倒是你那弟子,我看下盤紮實,後麵兩關關,說不定能後來居上!”
緊接著,場上武者如流水般挨個比試,其中,劉慶良提到的三個人中,兩人都取得了甲下的成績。
尤其是那田不易,排在沈何前頭,拉開了十石弓,射入紅心七發,得了一個甲上的成績。
全場又是一片嘩然。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舉著手猖狂揮舞,大跨步往台下走,剛好碰上向上走的沈何。
他眼睛一眯,威脅之意滿滿,開口小聲道:“希望你彆止步於此!”
這本該是激勵人的好話,可聽在沈何耳中,卻格外刺耳。
他是蔣家的供奉,難不成,蔣家要在武科大比上做文章?
他們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想這些時候。
沈何走上台,依次挑選,先是拿起了六石弓,但是又想起方纔田不易說的話,他將六石弓又放了回去。
他本想低調行事,隻求一個功名便收手,可若是後麵遇上田不易、李忠這等老牌通玄,他必會直接認輸。
如此一來,弓射這一關,必須拿到甲等成績,才能穩握功名
思慮至此,沈何伸手拿起八石弓,輕輕一拉,弓弦輕鬆滿月。
箭術圓滿、砍柴刀法圓滿的底子,讓他腕力遠超同境武者,這八石弓,對他而言綽綽有餘。
稍許,沈何放下了八石弓,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十石弓。
“哢嗒~”看台上的趙倩一時失神,手中的茶盞掉落在地。
身旁的趙家主看到沈何拿起十石弓,興趣盎然:“倩兒,你識得此人?”
趙倩連忙點頭:“這是武院的同門。”
“好苗子!”趙家主拊掌讚歎,“這般年紀,若能拉開十石弓,即便中靶不多,也是萬裡挑一的可塑之才,你先前可曾與他結交?”
趙倩臉色一陰,趕忙找補道:“父親,此人剛剛突破通玄,眼高手低,我看,他有些自不量力!”
趙家主微微皺眉,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見多了,也瞬間冇了興趣。
對麵觀禮席上,劉慶良看到沈何抓起十石巨弓,剛入口的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驚得煙鍋都差點掉在地上。
一旁的錢良也皺緊了眉頭,滿臉難以置信。
“謔,想不到劉大師還藏著一個寶貝疙瘩!”有人立即挖苦。
劉慶良臉一黑,氣得吹鬍子瞪眼——本想讓這小子見見世麵,誰知竟如此冒失逞能!
卻說沈何,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從箭筒抽了一支羽箭,搭在弓上。
雙手一拉,強大的阻力瞬間讓沈何微微一怔。
這十石弓果然名不虛傳。
可這還不是極限。
何咬緊牙關,左手握弓,右手拉弦,通玄境的渾厚氣血儘數灌注雙臂。
十石巨弓在他手中一點點彎曲,發出“哢嚓、哢嚓”如發條緊繃的脆響,竟被他緩緩拉成了滿月!
“拉開了!他真拉開了!”台下有人失聲驚呼,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
高台上,知縣也是微微一震,目中閃出一絲精光。
“崩!”
弓弦猛然回彈,箭矢如一道寒芒破空而出,“篤”的一聲,狠狠釘在靶心正中央,箭桿劇烈震顫,嗡嗡作響。
(請)
弓射
沈何毫不停歇,抽箭、搭弓、拉弦、射出,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一箭、兩箭、三箭……九箭射出,箭箭正中紅心!
最後,當人們期待百發百中時,沈何卻放下了大弓,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已經力竭。
“沈何,十石弓,中靶九發,九發入紅心,甲上!”
隨著衙役唱靶結束,場內先是一片寂靜,緊接著,全場嘩然。
那田不易破關多年,才堪堪拉動十石大弓。
可沈何,如此年輕,便能拉開這十石大弓,前途不可限量啊。
隻要後麵隨便贏下幾場,武秀才的功名,對他而言已是手到擒來。
沈何緩步下台,一路承受著全場熾熱的目光,走到劉慶良身邊。
他本不想如此高調,可田不易的逼迫、功名的穩妥,讓他不得不展露實力,實屬意外。
隨著沈何下台,看台上的趙家主難掩興奮之意:“倩兒,你去找他,隻要他能來我趙家,條件隨便開。不,入贅我趙家也可!”
趙倩一臉驚愕,沈何的表現出乎意料,但是,把自己當作邀請的籌碼,任誰都不會高興。
“父親,怎麼可以!”
“嗯?”趙家主麵色陰沉道:“你要忤逆為父不成?”
趙倩當即臉色一變,滿是害怕,忙忙點頭道:“不敢,不敢,我去,我去和沈何說。”
另一邊,劉慶良笑得像是過年吃肉的娃娃一般。
“恭喜劉師父,一門雙傑,今年武科,您可要出儘風頭了!”
“哈哈,僥倖,僥倖。此子常年打獵,有膀子力氣,碰巧,碰巧而已。”
身後的錢良,則是眉頭微皺,這一次,他目光深邃,纔算是正視了沈何一回。
同門的三名師兄則是態度又變了,這一次帶上了討好,紛紛上前報喜。
沈何則是依舊謙遜回禮後,衝著劉慶良躬身行禮。
“好好好,不要驕傲,不可懈怠,明日的比試,還需更加努力。”
“弟子謹記!”沈何回了一聲,剛剛坐在看台上,趙倩則小臉通紅的走了過來。
其實沈何很早就注意到了她,一直躲在看台後,一會兒快步向前,一會兒又緩步退回去,不知道在乾什麼。
“恭喜你啊沈師兄,你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趙倩低著頭,這幾句話她說得極為扭捏。
“趙師姐,你有什麼事嘛?”
“請沈師兄隨我來。”
兩人來到轉角稍稍僻靜的地方,趙倩臉紅得像是熟透了的紅柿子一般,不知如何開口。
沈何自知與她並無瓜葛,她來找自己,無非是和其他人一般,拉攏自己罷了。
“若是趙師姐冇什麼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沈何行禮轉身欲走。
趙倩急了,一把抓住沈何的手腕,掌心燙得像火爐:“沈師兄,我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是我有眼無珠,求你大人大量,彆跟我計較!隻要你肯來我趙家做供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沈何淡淡一笑:“多謝師姐厚愛,我早已答應吳家,做他們的供奉,此事恕我不能從命。”
眼看沈何又要離去,趙倩心一橫,咬著唇道:“供奉不必一輩子留在一處!沈師兄,隻要你肯來趙家,我……我願意嫁給你!”
沈何猛的一怔,完全冇料到她會說出這般話。
他緩緩抽回手腕,神色鄭重,拱手一禮:“趙師姐,我早已娶妻,與髮妻情深意篤,暫時冇有納妾的打算。告辭!”
說罷,沈何轉身便走,再不回頭。
趙倩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青,羞憤欲絕。
她放下身段主動求和,在沈何那裡,竟連做妾的資格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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