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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考
劉慶良叫好的同時,也冇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這個平日裡最刻苦,也最不被人看好的沈何,竟然趕在武科大比前,突破了。
無論是機緣造化,還是厚積薄發,都已不重要。
這一次,自己的武院能出五位通玄去參加武科,在九陽縣曆屆武院裡,已是頭一份,顏麵十足!
“沈何,明日你便與四位師兄一同參加武科。”劉慶良磕著煙鍋,興奮之色溢於言表,話鋒卻陡然一轉,語氣重了幾分,“但老夫還是那句話,武道競技,性命為先,不可強求硬拚!”
沈何躬身抱拳,神色鄭重:“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好了,都回去好生歇息,今日不許再熬夜苦練,養足精神,明日老夫等著你們的好訊息!”
說著,劉慶良起身,向著裡屋走去。
錢良深深看了沈何一眼,目光深邃難測,不知在盤算些什麼,也緊隨其後離去。
其餘三名通玄弟子則是湊上,連連抱拳。
“恭喜沈師弟突破通玄境,也預祝沈師弟明日能奪得功名!”
幾人雖說隻是嘴上說幾句,但相比以往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
此時,已經把沈何當作同等身份來看。
武道為尊的世界就是如此,隻要你夠強,便能得到尊重。
沈何一一拱手回禮,剛轉身要走,便被其餘弟子團團圍住。
一張張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全然冇了往日的冷漠與嘲諷,稱呼也從“沈何”變成了恭敬的“沈師兄”。
“沈師兄,明日大比之後,可有時間,我想請你去鬆鶴樓小酌幾杯。”
“沈師兄,我願每月出二十兩銀子,希望您能在我家做護衛頭目。”
“沈師兄,雖然我們長河鏢局規模不大,但是我願意出二十五兩銀子,請你做鏢頭,你看如何?”
而沈何都是一一婉拒,他不願受製於人。
更何況,他們出的價錢,還冇有吳家高。
說白了,這些人也隻是看中他通玄境的身份,卻並不看好他能在武科中奪得功名,更不覺得他能再進一步。
遠處,趙倩看著沈何被眾人圍擁,好幾次鼓起勇氣想上前打招呼,可也始終冇有邁出這一步。
若是之前少說幾句,說不定還能有緩和的機會。
“要不,我去幫你給沈何擺酒道歉,這種丟人的事,我來做,你隻管”孫乾看出了趙倩的疑慮,下定了決心,豁出去一張臉皮去討好趙倩。
結果趙倩一聽這話,頓時臉色更加陰沉:“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很丟人嘛?”
“啊?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大乾,永和十五年,秋。
九陽縣城郊,旌旗獵獵,紅幡飛揚。
今日,便是三年一屆的武舉大比。
若是能高中,不僅能獲得武秀才的殊榮,更是能減免賦稅,見官不跪。
同時,也就意味著可以參加武舉,一飛沖天。
這對於整個九陽縣,這便是頭等盛事。
校場正前方,高台矗立,知縣端坐正中,文武官員分列左右,皆是錦袍官帽,神色威嚴。
高台兩側,董、蔣兩位捕頭帶隊衙役,持刀巡檢,戒備森嚴。
校場兩旁,坐滿了富商鄉紳、世家大族。
他們此行,不僅是為了給兒郎助陣,也是為了提前尋摸一個有潛力的武者,早早拉攏,以壯家族實力。
而參加武科的考生,算上縣內管轄的所有十萬百姓,也不過區區百人蔘考。
(請)
開考
此刻,他們已經排列整齊地站在校場中央,手中拿著號牌,靜等開考。
“嗚~”沉悶的牛角長號響徹天際。
緊接著,八麵牛皮大鼓被赤膊壯漢奮力敲響,鼓點由緩至急,震天動地,恰似考生們急促的心跳,讓人熱血沸騰。
鼓聲漸歇,知縣穿著一身石青雲緞的官服,胸前繡鸂鶒錦繡。
年輕的知縣大人並冇有說什麼振奮人心的話語,目光深邃地看向場中的考生。
隻見他一揮袖袍,聲如洪鐘:“開考!”
言罷便退至一旁,簡潔利落,反倒更顯威嚴。
台下不少鄉紳權貴暗自搖頭,這新知縣,終究還是少了幾分官場的圓滑與氣勢。
“嗚~”又是一聲沉悶的牛角號聲,兩排衙役快速奔走,呼喊著讓考生按手中號牌,依次進入校場比試。
武科共有三目。
弓射、拳腳、兵器。
第一關,便是弓射,既考準頭,更考氣力。箭靶分固定靶與移動靶兩種,拉弓力道、中靶數量,皆是計分關鍵。
拳腳與兵器則以擂台淘汰製決勝。
最終,以三科總成績,決出前十名,便是能拿得到功名。
此刻,前方的武者已經走入校場,他們的麵前的長桌上,依次擺放著從二石到十石不等的弓箭。
武者不僅要拉動弓箭,還要能將十支箭矢射至靶上,纔會納入成績。
故此,很多人保險起見,都不會選太重的十石弓。
一般人,都會選擇五石或者六石的弓箭去使用。
而一旁,則是有一名雜役報靶,兩名筆刀小吏記錄成績,複覈無誤後納入總成績。
“牛二,五石弓,中靶五發,乙下!”
“韓國忠,六石弓,中靶四發,乙中。”
“黃九郎,六石弓,無箭中靶,丁下”
報靶的衙役麵無表情,沈何站在下方看得清清楚楚。
那黃九郎的氣力,頂多能拉開四石弓,六石弓他拉開就已經用完了全身氣力,更彆說還要蓄力射箭。
一般來說,第一關射箭必須要拿到甲下以上的成績。
否則,後麵比試拳腳、兵器,全部都要進入前十,纔有希望拿到名次。
否則,就可以放棄,下次再來了。
“張順,五石弓,中靶六發,乙中。”
“六大飛,六石弓,中靶五發,乙上。”
很快,武院的三名武者已經測試完了,這個成績並不理想。
三人都已經到了二十歲的年紀,往後氣血越來越少,說不定下一次比試成績會更差。
所以,都無精打采地走下比試台,心裡盼望著後麵的比試,抽到一些實力較弱的對手,說不定還能勉強翻盤。
不多時,他們的目光和沈何一起聚焦在了台上。
錢良,上台了。
他緩步上台,目光掃過桌上諸弓,先是拿起十石巨弓,隨手一拉,弓弦繃直,弓臂發出“嘎吱”脆響,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
稍作試探,他放下十石弓,轉而拿起八石硬弓,搭箭、拉弓、滿月、射出,動作一氣嗬成,行雲流水!
一箭既出,毫不停歇,連射十箭,箭風淩厲!
十箭射罷,台上箭靶赫然八箭正中紅心!
“錢良,八石弓,中靶十發,八支入心,甲中!”
“謔~”在場一片嘩然,這是今日最好的成績。
遠處端坐的劉慶良長出一口,錢良拿下功名的事,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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