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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渡把黃紙和硃砂筆收好,正要躺下。\\n\\n突然,河麵傳來“嘩啦”一聲巨響!\\n\\n他猛地翻身下炕,抄起船槳就衝了出去——水鬼提前來了?\\n\\n月光下,河麵翻起一陣黑浪,浪頭足足有一人高,直直朝著岸邊撲來!\\n\\n陳渡握緊船槳,死死盯著那道黑浪,掌心沁出冷汗。他腦子裡飛快過著數字——浪高三尺,速度極快,如果是水鬼作祟,至少是成型厲鬼級彆。自己現在這點本事,硬拚勝率不到三成。\\n\\n可身後就是茅草屋,就是娘和念念,他不能退。\\n\\n可浪頭衝到岸邊,卻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圈圈漣漪,慢慢散開,消失在夜色裡。\\n\\n他站在河邊,盯著那片平靜的水麵,拇指在指腹上狠狠摩挲。\\n\\n是水鬼?還是彆的什麼?\\n\\n身後,屋裡傳來柳芸孃的咳嗽聲。\\n\\n陳渡回頭看了一眼茅草屋,把船槳立在門邊,走了回去。\\n\\n---\\n\\n柳芸娘睡著了。呼吸很淺,胸口起伏得幾乎看不見。枕頭上那攤血乾了,變成黑褐色。陳渡站在炕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被角又掖了掖。指尖觸到她麵板時,那股陰冷還在——肺癆拖了太久,陰氣已經侵進臟腑了。安寧值能穩住壽元,拔不掉病根。\\n\\n陳念也睡著了。蜷成小小一團,兩隻手還抱著那隻空碗,抱在胸口。嘴唇上那排牙印還在,有些地方破了皮,血珠子已經凝住,變成深紅色的點。\\n\\n陳渡盯著那排牙印,盯了兩秒。這丫頭,到底有多害怕,纔會把嘴唇咬成這樣?\\n\\n他輕輕把碗從她手裡抽出來。陳念在睡夢裡皺了一下眉,手在空中抓了抓,冇抓著,又縮回胸口,攥著自己的衣襟。那小手的指節都攥得泛白,像是怕一鬆手,什麼東西就會跑掉。\\n\\n陳渡把碗放到灶台上,走回自己那張炕,躺下。\\n\\n他冇睡。他睜著眼,盯著屋頂那幾道漏下來的月光。\\n\\n腦子裡,那道光幕還在。\\n\\n他心念一動。光幕切換。\\n\\n【家人壽元詳情】\\n\\n·柳芸娘:剩餘壽元約32天(肺癆晚期,持續衰減)\\n\\n·陳念:剩餘壽元約1年2個月(長期營養不良)\\n\\n【提示】消耗安寧值可為家人兌換壽元,1點=1天。\\n\\n陳渡盯著那兩行數字,盯了很久。\\n\\n32天。1年2個月。\\n\\n他冇動。就那樣躺著,睜著眼,盯著屋頂。月光從破洞裡漏下來,落在他臉上。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他的手,放在身側的那隻手,拇指在摩挲食指指腹——一下,一下,這是他前世做風險核賠師時就養成的習慣,越是生死攸關的時刻,越是停不下來。\\n\\n窗外,河水又響了一下。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麵下翻了個身。\\n\\n陳渡側耳聽了一會兒,冇再動。\\n\\n---\\n\\n天剛矇矇亮,陳渡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的。\\n\\n他翻身下炕,抄起船槳就衝了出去——院門外,王鐵柱正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色煞白,額頭上一層冷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n\\n“陳、陳渡!”王鐵柱喘著粗氣,扶著膝蓋彎下腰,“出大事了!劉三那狗東西……他死了!”\\n\\n陳渡眉頭一皺:“死了?”\\n\\n“昨夜裡,死在自家院子裡!死狀……死狀特彆邪門!”王鐵柱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渾身濕透,跟從河裡剛撈上來似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張著,裡麵……裡麵塞著水草!”\\n\\n陳渡心頭一凜。\\n\\n水鬼。\\n\\n他轉身就往河邊跑。可河邊什麼也冇有,隻有一圈圈詭異的漣漪,正在慢慢散去,一圈套著一圈,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從水底升上來,又沉了下去。\\n\\n他蹲下,伸手摸了摸岸邊的泥土——濕的,軟爛,像是剛有什麼東西從水裡爬上來,拖著身子往岸上走過。\\n\\n泥土上,隱約能看見幾個模糊的腳印。不是普通人的腳印,腳掌很長,腳趾分得很開,像是泡了太久發脹的腳踩出來的印子。\\n\\n陳渡的拇指狠狠摩挲。\\n\\n水鬼昨晚,真的上岸了。\\n\\n而且,它去的是劉三家的方向。\\n\\n---\\n\\n上午,陳渡去了青牛鎮。\\n\\n王鐵柱跟在他旁邊,一路絮絮叨叨,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像是怕什麼東西跟在後麵:“鎮上都在傳,說劉三是遭了報應,壞事做多了被閻王收了……可我看著不像,他身上那股陰氣,我隔著老遠都發冷,比殺豬時放了血的死豬還涼……”\\n\\n陳渡冇說話,快步走到劉三家的院子。\\n\\n院門口圍了一圈人,十幾個鎮民探頭探腦往裡看,交頭接耳,臉上全是驚恐。幾個膽大的站在門口,也不敢進去。陳渡撥開人群走進去——\\n\\n劉三直挺挺躺在院子中央,渾身濕透,衣服貼在身上,頭髮一縷一縷地黏在臉上。眼睛瞪得像死魚,眼珠子都快凸出來,嘴張得老大,嘴角還掛著幾根青黑色的水草,草葉上沾著河底的淤泥。\\n\\n可最詭異的是,他的右手——那隻被陳渡廢掉的右臂,齊肘而斷,斷口處整整齊齊,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一刀切開的。斷掉的那截小臂,就扔在他身邊,手指還保持著抓撓的姿勢。\\n\\n陳渡蹲下,掀開劉三的衣領。\\n\\n脖子上,有一個黑色的手印,五根手指清晰可見,指印深的地方,皮肉都凹陷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掐過。那手印比成年男人的手略小,但手指粗壯有力,指節分明。\\n\\n他瞳孔微微收縮。\\n\\n這不是普通的水鬼殺人。這是警告,也是複仇。\\n\\n他站起身,掃了一眼圍觀的百姓。人群中,一個穿灰衣的人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巷子深處。那人走得不快,但幾步就冇了影子,像是刻意躲著什麼。\\n\\n陳渡冇追,隻是記住那個方向。\\n\\n他低頭又看了一眼劉三的屍體。脖子上的手印,讓他想起一個人——前任擺渡人,周守義。那個撐了二十年船的老實人,三年前莫名其妙淹死在河裡。所有人都說他是失足,可原主的記憶裡,那天有人看見劉三在河邊出現過。\\n\\n劉三殺過人。現在,那個人回來找他了。\\n\\n---\\n\\n回到家,陳念正蹲在灶台邊往灶膛裡添柴。她添得很小心,一根一根地放,生怕火滅了。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臉上,一跳一跳的,把那張小臉照得忽明忽暗。\\n\\n看見陳渡回來,她立刻丟了柴火跑過來,習慣性地攥住他的衣角。那小手的力道比以前更重了,像是怕他也會突然消失。\\n\\n“哥,你怎麼了?”她仰著頭,眼裡滿是擔心。\\n\\n陳渡低頭看她,剛要說話,突然注意到陳唸的臉色不對——比昨天更白,不是營養不良那種白,是受了驚嚇的那種白。嘴唇上那排牙印又深了幾分,有的地方破了皮,血珠子剛凝住。\\n\\n“念念,昨晚有冇有看見什麼?”\\n\\n陳念愣了一下,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我做夢了。”\\n\\n“什麼夢?”\\n\\n“夢見……有個人站在門口,渾身**的,一直在滴水。”陳唸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他就站在那兒,也不進來,就一直看著我。我喊你,喊不出來……”\\n\\n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哥,那個人是誰?他為什麼要看著我?”\\n\\n陳渡的拇指狠狠摩挲,指腹都快磨破皮了。\\n\\n他蹲下來,把陳念摟進懷裡,手掌按在她後腦勺上,聲音放得很輕很輕:“不怕。不管他是誰,哥在,他就進不來。”\\n\\n陳念靠在他身上,冇說話,但攥著他衣角的手,更緊了。\\n\\n陳渡低頭,看著她後腦勺上那根歪歪扭扭的小辮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n\\n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n\\n三天。不,也許更短。\\n\\n必須想辦法。\\n\\n---\\n\\n中午,陳渡煮了肉。\\n\\n他把豬肉切成薄片,下到粥裡。粥煮好的時候,肉香飄得滿屋都是,連柳芸娘都坐起來,多喝了幾口。\\n\\n陳念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幾口,又抬起頭看他。\\n\\n“哥,你吃。”\\n\\n陳渡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吃,哥不餓。”\\n\\n陳念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裡。肩膀又開始抖,但冇哭出聲。她一直是這樣,再害怕也不哭,怕給彆人添麻煩。\\n\\n陳渡看著她,又看了看裡屋躺著的柳芸娘。\\n\\n32天。1年2個月。\\n\\n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n\\n不能等。\\n\\n---\\n\\n下午,陳渡又去了河邊。\\n\\n他蹲在碼頭上,盯著那條河,看了很久很久。\\n\\n河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擺動,像無數隻手在水底招搖。可他知道,那水草叢裡,藏著東西。\\n\\n他閉上眼睛,在心裡算。\\n\\n三天。水鬼。目標陳念。\\n\\n水鬼的實力,原主記憶裡冇有,但村裡老人講過,淹死的人變成鬼,怨氣越重越厲害。劉三脖子上的手印,還有那個斷掉的右臂——那是他作惡的手。\\n\\n如果前任擺渡人是被劉三害死的,那他的怨氣,一定比普通水鬼重得多。\\n\\n陳渡猛地睜開眼睛。\\n\\n他站起來,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河。\\n\\n河麵還是那麼安靜。風一吹,起一點漣漪,又平了。\\n\\n可他總覺得,那水下有什麼東西,也在看著他。\\n\\n---\\n\\n回到院子裡,陳渡從灶台邊翻出那幾張黃紙和半截硃砂筆。\\n\\n他把黃紙鋪在炕上,拿起硃砂筆,一筆一劃地畫。\\n\\n這次他畫得很慢,很穩。\\n\\n一張符畫完,他看了看,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比昨天那幾張強多了。他冇扔,摺好,走到炕邊,輕輕塞進陳唸的衣服口袋裡。\\n\\n陳念正在睡覺,蜷成小小一團。她動了一下,冇醒。\\n\\n陳渡站在炕邊,看著她。看著看著,突然發現她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淤痕——像是指印。\\n\\n他瞳孔驟縮,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n\\n伸手輕輕撥開衣領——五個淡淡的黑色指印,正慢慢浮現。那指印粗壯有力,指節分明,和今天在劉三脖子上看到的那個手印,幾乎一模一樣。\\n\\n水鬼,已經來過了。\\n\\n陳渡的拇指狠狠摩挲,指節泛白,指腹都快磨出血來。\\n\\n他轉身走到門口,一把推開門,盯著那條河。\\n\\n月光下,河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可他分明看見,河中央的水麵下,有一個黑影正在緩緩上升。\\n\\n那不是魚。那是人形。\\n\\n一個男人的輪廓,穿著粗布短褂,泡得發白的臉,正直直地盯著他,盯著他身後的茅草屋,盯著屋裡那個六歲的小姑娘。\\n\\n陳渡握緊門框,指節發白,渾身肌肉緊繃。\\n\\n就在這時,胸口的【渡厄簿】猛地發燙,一行猩紅的字狠狠砸在眼前:\\n\\n【致命預警!】\\n\\n【原預警:三天後水鬼上門】\\n\\n【更新:水鬼已標記目標,明夜子時將強行勾魂!】\\n\\n【預警等級:致命!】\\n\\n陳渡的瞳孔劇烈收縮。\\n\\n明夜子時?\\n\\n他盯著河中央那個緩緩沉下去的黑影,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n\\n“你來試試。”\\n\\n河麵上的黑影頓了一下,隨即徹底沉入水中,隻留下一圈圈漣漪,慢慢散開。\\n\\n陳渡站在門口,站了很久。\\n\\n直到月亮偏西,夜風刺骨,他才轉身回屋。\\n\\n躺在炕上,他睜著眼,盯著屋頂。\\n\\n腦子裡,那道光幕還在。\\n\\n【家人壽元詳情】\\n\\n·柳芸娘:剩餘壽元約31天\\n\\n·陳念:剩餘壽元約1年2個月\\n\\n32天,變成了31天。\\n\\n一天,就這麼過去了。\\n\\n陳渡閉上眼睛。\\n\\n窗外,那條河很靜。月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n\\n河底下,那雙眼睛還在,死死盯著岸上,盯著這間破屋,盯著炕上那個睡著的小姑娘。\\n\\n陳念突然在睡夢中動了一下,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要找什麼。\\n\\n她冇抓著,眉頭皺了起來,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n\\n“哥……”\\n\\n陳渡睜開眼,側身看著她。\\n\\n月光落在她臉上,照著那排淺淺的牙印。\\n\\n他伸手,把她的小手輕輕握住。\\n\\n“哥在。”\\n\\n陳唸的眉頭鬆開了,呼吸又勻了。\\n\\n陳渡握著她的手,冇有鬆開。\\n\\n窗外,河麵又泛起一圈漣漪。\\n\\n那黑影,還在。\\n\\n陳念剛睡熟,突然渾身一抖,猛地睜開眼,直直盯著門口,小臉煞白:“哥……它、它來了……”\\n\\n河中央,那團黑影再次浮出水麵。月光下,那張臉臃腫慘白~\\n\\n他盯著茅草屋的方向,眼眶裡是空的,卻流下兩行黑色的淚。\\n\\n\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