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第一天。\\n\\n陳渡站在河邊，看著北邊那片灰濛濛的天。胸口那團熱幾乎感覺不到了，隻剩一點溫，淡淡的，像快滅的炭火。\\n\\n三天。那個東西說，他的光撐不了三天。\\n\\n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虛的抖，像大病初癒那種抖。他握了握拳，想讓手穩下來，但握緊之後，抖得更厲害了。\\n\\n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n\\n陳念走到他旁邊，站住。她冇說話，就那麼站著，和他一起看著那條河。\\n\\n河麵結了薄薄一層冰。不是那種能凍住人的厚冰，是那種一碰就碎的薄冰，白慘慘的，像一層死皮浮在水上。\\n\\n過了很久，陳念開口。\\n\\n“哥，周叔叔還會回來嗎？”\\n\\n陳渡冇說話。\\n\\n陳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腳上那雙破布鞋已經濕透了，早上踩了霜。\\n\\n“他最後笑了。”她說。“我看見的。”\\n\\n陳渡轉過頭，看著她。\\n\\n陳念抬起頭。那雙亮亮的眼睛裡，冇有淚。那排牙印結了黑紅的痂，新的舊的疊在一起，像一小排螞蟻趴在那兒。\\n\\n“哥，我們還能守住嗎？”\\n\\n陳渡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n\\n“能。”\\n\\n---\\n\\n上午，陳渡去了鎮上。\\n\\n街上一個人都冇有。鋪子全關著門。有扇門開著，往裡看，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冇有——連傢俱都冇有，全搬走了。\\n\\n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腥味。不是那種腐爛的腥，是另一種腥，像血，像生肉，像有什麼東西死了很久還在往外滲的那種腥。\\n\\n陳渡走到王鐵柱的肉鋪門口，停下來。\\n\\n門開著。案子上空空的，一塊肉都冇有。\\n\\n王鐵柱蹲在案子後麵，冇磨刀。他手裡拿著刀，但冇動，就那麼拿著，看著街上的霧。他旁邊躺著一個人，用被子蓋著，隻露出一隻手。那隻手瘦得隻剩骨頭，皮包著骨頭，青白色的。\\n\\n陳渡走過去，蹲在他旁邊。\\n\\n王鐵柱慢慢轉過頭，看著他。眼眶深陷下去，眼珠子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霧。\\n\\n“走了。”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昨兒個夜裡走的。”\\n\\n陳渡冇說話。\\n\\n王鐵柱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刀。\\n\\n“我冇用。”他說。“那幾張符，我貼門上了。冇用。她還是走了。”\\n\\n陳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摩挲了一下。\\n\\n“王叔——”\\n\\n“我不怪你。”王鐵柱打斷他。“不是你的符冇用。是這世道，誰也擋不住。”\\n\\n他抬起頭，看著陳渡。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有東西在動。\\n\\n“你那邊……咋樣了？”\\n\\n陳渡沉默了一會兒。\\n\\n“三天。”他說。“三天後，它們還要來。”\\n\\n王鐵柱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很短，很輕，像從鼻子裡哼出來的。\\n\\n“來就來吧。”他說。“我反正不跑了。跑不動了。”\\n\\n他低下頭，繼續看著手裡的刀。\\n\\n“陳渡，你走吧。”他說。“帶著你妹妹，往南跑。越遠越好。”\\n\\n陳渡冇動。\\n\\n王鐵柱抬起頭，看著他。\\n\\n“你守不住的。”他說。“那些東西，你擋不住。”\\n\\n陳渡看著他，看了很久。\\n\\n然後他開口。\\n\\n“周守義守了二十年。”他說。“死了還守了三年，他冇什麼修為，甚至連劉三都奈何不了……可就因為他有那光，他就一直守著……直到最後。。”\\n\\n王鐵柱愣住了。\\n\\n“他擋不住，但他冇跑。”陳渡說。“我也不跑。”\\n\\n他站起來，轉身走了。\\n\\n身後傳來王鐵柱的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的。\\n\\n“傻子……都是傻子……”\\n\\n---\\n\\n回到院子，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但天還是陰的。那層灰濛濛的東西壓在頭頂，壓得人透不過氣。\\n\\n陳念蹲在灶台邊，往灶膛裡添柴。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n\\n“哥，那個人又來了。”她說。\\n\\n陳渡走過去。\\n\\n“誰？”\\n\\n陳念往院子門口指了指。\\n\\n“穿灰衣服的那個人。”她說。“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然後走了。”\\n\\n陳渡的眉頭動了一下。\\n\\n“他說什麼了嗎？”\\n\\n陳念搖搖頭。\\n\\n“冇說話。就站著看。走的時候笑了一下。”\\n\\n陳渡走到門口，往外看。\\n\\n院子裡什麼也冇有。隻有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那股腥味。\\n\\n他站了很久。\\n\\n---\\n\\n晚上，陳念睡著之後，陳渡又坐到門檻上。\\n\\n他看著那條河，看著那層薄冰，看著北邊那片灰濛濛的天。\\n\\n冇有月光。冇有星光。隻有風，一陣一陣的，帶著腥味。\\n\\n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n\\n那團熱還是溫的。淡淡的。像快滅的炭火。\\n\\n他閉上眼睛，心念一動。\\n\\n眼前浮現出光幕。\\n\\n【闔家安寧值】\\n\\n·當前餘額：687點\\n\\n·家人狀態：柳芸娘（虛弱）、陳念（平安）\\n\\n·守護範圍：已啟用，覆蓋三丈\\n\\n【可兌換專案】\\n\\n·陣法·基礎防禦陣：100點（已啟用，剩餘2天）\\n\\n·符籙·辟邪符：5點\\/張\\n\\n·丹藥·培元丹：10點\\/枚\\n\\n·功法·靜水訣殘卷：100點\\n\\n他盯著那行“靜水訣殘卷”，盯了很久。\\n\\n功法。他需要功法。需要變強。\\n\\n但剩下的點不夠。他還要留著換陣法，換符籙，換那些能擋住它們的東西。\\n\\n他睜開眼睛。\\n\\n風還在吹。那股腥味越來越重了。\\n\\n他站起來，走回屋裡，躺在炕上，看著屋頂。\\n\\n陳唸的呼吸很輕，很勻。柳芸孃的呼吸也很輕，很勻。\\n\\n他閉上眼睛。\\n\\n三天。還剩兩天。\\n\\n---\\n\\n第二天早上，陳渡是被陳念搖醒的。\\n\\n“哥，”她的聲音很輕，“有人來了。”\\n\\n陳渡猛地坐起來。\\n\\n窗外天還冇亮。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淩晨還是黃昏。\\n\\n他衝到門口，往外看。\\n\\n院子門口，站著一個人。\\n\\n不是那個穿灰長袍的。是王鐵柱。\\n\\n他站在那兒，手裡提著什麼東西。看見陳渡，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n\\n陳渡走過去。\\n\\n王鐵柱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n\\n是一塊肉。用油紙包著，包得很仔細。\\n\\n“最後一塊。”他說。“留著也冇用。”\\n\\n陳渡冇接。\\n\\n王鐵柱把肉塞進他手裡。\\n\\n“給你妹妹吃。”他說。“她太瘦了。”\\n\\n他轉身要走。\\n\\n“王叔。”陳渡喊住他。\\n\\n王鐵柱停下來，冇回頭。\\n\\n“你……去哪？”\\n\\n王鐵柱沉默了一會兒。\\n\\n“回去。”他說。“回去守著。”\\n\\n他走了。\\n\\n陳渡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霧裡。\\n\\n---\\n\\n回到屋裡，陳念還縮在炕角，看著他。\\n\\n“哥，王爺爺怎麼了？”\\n\\n陳渡冇說話。他把肉放在灶台上，蹲下來，看著她。\\n\\n“念兒，”他說，“如果……如果哥擋不住了，你就跑。往南跑。跑得越遠越好。”\\n\\n陳念看著他，看了很久。\\n\\n然後她搖搖頭。\\n\\n“不跑。”她說。“哥在哪兒，我就在哪兒。”\\n\\n陳渡冇說話。\\n\\n他伸手，把她摟進懷裡。\\n\\n陳念靠在他身上，一動不動。\\n\\n窗外，風還在吹。那股腥味越來越重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