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靈礦前,血腥味跟泥土的腥氣混在一起,嗆得人想吐。
喊殺聲已經變得零零星星,但法術的餘波還在空氣裡震,撕裂的血肉還有破碎的法器殘片鋪了一地,分不清是人族的還是妖族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混戰的中心,不再是那虛無縹緲的遺府,而是王毅坤遍體鱗傷的身體。
「把他搶回來!!!」
謝典的聲音嘶啞,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他一劍劈開一頭狼妖的利爪,劍鋒上濺開的妖血甩了他滿臉,他卻渾然不顧,赤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片血汙。
「還有他的洞窟!封鎖!裡麵的一草一木,一粒塵土,都給我原封不動的帶回來!!!」
他要查!!
必須查個底朝天!!!
一個家族培養多年的修士,為什麼會背叛?
他跟玄妖盟究竟有什麼交易?
那所謂的遺府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些問題,像蟲子一樣啃他的心。
不弄清楚,他覺都睡不安穩!!!
這不僅關係到他的臉麵,更關係到整個謝家在赤岩坡的根基!!!
另一邊,鼠長老的一隻耳朵被劍氣削掉了一半,血淋淋的,它卻感覺不到疼,隻覺得一股邪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沒死?!」
那個內鬼不能這麼死了?!?!
它好不容易纔找到的線索,那個能讓它在盟主麵前挽回臉麵,甚至是撈一大功的活口,就這麼成了一堆誰也認不出來的碎肉!
「謝典!你們謝家真是好樣的!窩藏叛徒,現在還想殺人滅口,毀掉證據嗎?!?!」
鼠長老尖利的嗓音撕開戰場,「這遺府異變,就是你們謝家跟這叛徒一起搞的鬼!」
它得不到活口,但這個罪名,必須給謝家扣死!
「放你孃的屁!!!」
一個斷了條胳膊的謝家修士破口大罵,「這叛徒是我們親手清理的門戶!倒是你們玄妖盟,幹嘛對他這麼上心?莫非他偷了我謝家的機密,正要投奔你們不成?!」
雙方的怒火再次被點燃,圍繞著那團血肉之軀,展開了最後,也是最瘋,也最玩命的一輪衝殺。
法術跟妖氣對轟,劍光還有爪牙交錯。
最後,謝家修士憑著一股清理門戶的狠勁還有人多,硬生生的從妖群中殺開一條血路,幾個修士合力用一張符陣織成的大網,將王毅坤的殘軀飛快的撤回本陣。
其餘修士立刻上前,將王毅坤之前在的那個洞窟死死圍住,佈下層層禁製,徹底封死。
鼠長老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氣得渾身鼠毛都炸了,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謝家已經擺出了拚命的架勢,再打下去,它這點殘兵剩將怕是都要交代在這裡。
「我們走!!!」
它怨毒的瞪了謝典一眼,不甘的發出一聲嘶叫,帶著剩下的妖修,一股腦退入了黑漆漆的山林。
......萬丈地底。
靈潭的水麵沒有一絲波瀾,靜靜的倒映著洞頂鑲嵌的靈石微光。
杜空青那山嶽般的龜身一動不動,他的意識卻像看不見的水流,從地麵上那片狼藉的戰場抽離,沉入靈潭溫潤的滋養中。
他「看」著謝家修士抬著那兜殘軀倉皇退去,「聽」著鼠長老不甘的咆哮在山林間迴蕩。
王毅坤暈死狀態了。
目前暫時死無對證。
很好。
「小子......你這手,玩的真他媽絕。」
丹靈子的殘魂在識海中閃爍,語氣複雜,有讚嘆,也有些不是滋味。
「把自己的罪證,變成釘死別人的鐵證。等別人把鐵證銷毀了,你的罪證也跟著沒了。這下,那隻老鼠就算想破腦袋,也隻會認定王毅坤就是那個它追查已久的內鬼,而你身上的那點殘餘氣息,反倒成了被王毅坤這個主謀沾染上的。」
「這口黑鍋,王毅坤算是背進棺材裡。」
杜空青的念頭在識海中平靜的流淌,沒有半點得意。
「老頭,這不是髒。這是清理垃圾。」
「一個沒用的棋子,占了不該占的位置,還總想跳出棋盤,那就隻能把他清掃出去,給有用的棋子騰地方。」
丹靈子不說話了。
他發現,這隻烏龜的行事邏輯,已經完全不是正常修士那套了。
沒有善惡,沒有對錯,隻有劃不劃算跟效率。
就像最老道的獵人,為了最終的收穫,可以眼都不眨的就犧牲掉任何一隻獵犬。
地麵上的風波,隨著王毅-坤的死,暫時告一段落。
但杜空青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他通過靈魂連結,給遠在丹心閣的楊勝起下了新的指令。
「等會兒謝典肯定會找你。記住,你要演一齣好戲。」
「什麼戲?」
楊勝起的聲音有點緊張。
「震驚,痛心,還有被同門背叛的憤怒。王毅坤是你引薦的,你必須表現出比任何人都強烈的被欺騙感。」
杜空青的指令清楚,又沒有一絲溫度。
「他問起王毅坤的異常,你就『仔細回想』,跟他說,王毅坤最近一段時間,精神恍惚,不止一次跟你打聽那些能快速提升修為但根基不穩的偏門丹藥,還拐彎抹角的問過你,有沒有辦法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發一筆橫財。」
「你要讓他相信,王毅坤就是一個被貪心迷了眼,妄圖通過勾結妖盟,奪取遺府寶藏來一步登天的蠢貨。一個單幹的叛徒。」
「這麼一來,謝典的所有怒火跟調查方向,都會集中在王毅坤個人身上,而不會懷疑到其他地方,更不會懷疑到你的丹心閣。」
「我明白了,前輩!!!」
楊勝起深吸一口氣,迅速領會了意思。
杜空青的意識再次沉寂下來。
他能感覺到,謝家營地此刻的氣氛,就像一座快要爆開的火山。
死了那麼多人,還出了一個叛徒,謝家高層必然會掀起一場嚴酷的內部徹查。
這對別人來說,是危機。
但對杜空青而言,這恰恰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一場大清洗之後,謝典必然會對僅存的忠誠且有能力的人才更加看重。
而楊勝起,這個在危機中幾次給家族煉出極品丹藥,救了急,並且還慧眼識人,間接揪出了叛徒的煉丹天才......他的地位,隻會在這場風暴中,被推到一個誰也想不到的高度。
徹查?
杜空青的龜臉上,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查吧。
查得越深,挖得越狠。
楊勝起這顆棋子,才能站得越高,紮得越深。
謝家這個糧倉,也將為他開啟一道更大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