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坡邊緣,一處廢棄的礦道裂縫裡。
王毅坤像條蛆蟲,縮在潮濕腥臭的黑地兒裡。
「狗屁的楊大師!!!」
「分明是那頭烏龜!」
那頭本該是他的機緣!
嫉妒跟怨毒像燒紅的鐵條,在他肚子裡來回的攪。
他的一切,他的地位,他的前途,全被那頭烏龜跟楊勝起給毀了!!!
他要報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他要讓楊勝起死!
要讓那頭烏龜落到自己手裡,把它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榨乾!
可他現在隻是個通緝犯,一條喪家之犬。
謝家營地守衛森嚴,他根本闖不進去。
硬的不行,就來陰的!
借刀殺人!
王毅坤的眼睛裡透出一股子瘋勁兒。
他從懷裡掏出個東西-一個用不知名獸骨雕的小哨子,上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這是他當年從一個被他弄死的謝家對頭身上刮來的贓物,仿妖哨。
隻要灌靈力進去,就能模擬出特定妖獸的氣息頻率,在特殊地界傳個簡單的信兒。
他要找的刀,就是玄妖盟!
他要告訴玄妖盟,他們要找的內鬼,那隻攪風攪雨的黑手,就在謝家營地裡!
王毅坤深吸一口氣,把仿妖哨湊到嘴邊,靈力灌了進去。
一股無形的,模仿著某種嚙齒類妖獸求救訊號的波動,沒聲沒息的穿透夜幕,朝著玄妖盟巡邏隊的方向散開。
資訊很簡單:我有驚天大秘,指名見鼠長老。
做完這一切,他像灘爛泥,癱在地上,心臟咚咚咚的要跳出嗓子眼。
這是跟老虎要皮,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為了復仇,他什麼都豁出去了!!!
......
半個時辰後。
一片亂石嶙峋的荒地。
夜風陰冷。
一道矮小瘦削的黑影,沒帶起一點聲響的從土裡冒出來。
鼠長老那雙綠豆小眼在黑裡閃著警惕跟不耐煩的光。
他本來不想理這種不清不楚的傳訊。
但在盟主那碰了一鼻子灰,正愁找不到突破口。
任何一點線索,他都不想放過。
「出來!」
他尖細的聲音在空地上迴蕩,帶著妖獸特有的陰冷。
王毅坤從一塊巨石後頭連滾帶爬的跑出來,臉上堆著又諂媚又扭曲的笑,活像條見了主人的狗。
「鼠長老!小的王毅坤,有天大的秘密要稟報!」
鼠長老鼻子抽了抽,聞到了王毅坤身上那股子謝家修士的味兒,眼裡立刻就冒出鄙夷跟殺意。
「一個人族叛徒?你的命,在我眼裡一文不值。說,是什麼秘密,能讓你多活幾口氣。」
王毅坤被那股殺氣嚇得一哆嗦,趕緊竹筒倒豆子似的吼了出來:
「是那頭烏龜!楊勝起的那頭靈龜!」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妖獸!它築基的時候,整個營地的地脈都在晃!而且,楊勝起每天都偷偷摸摸的把謝家寶庫裡的好東西,通過丹房的暗道送到地下去餵它!」
「長老!您想啊,一個雜靈根的廢物,怎麼可能突然變成煉丹大師?都是那頭烏龜在背後搞鬼!它絕對有問題!!!」
王毅坤的聲音激動的又尖又利,每個字都泡滿了怨毒。
鼠長老本來不屑的表情,在聽到地脈晃動跟暗道輸送資源到地下的時候,一下僵住了。
那雙綠豆小眼裡,炸開嚇人的亮光!
對上了!
全都對上了!!!
純粹乾淨的像人造出來的妖氣!-因為它是被圈養的傀儡!
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神魂煞氣!-因為它被操控著去執行了毀滅陣腳的任務!
空有寶山而不通法門!-因為它隻是個工具,真正的黑手另有其人!
現在,這個叫王毅坤的人族叛徒,提供的情報,正好對上了所有的疑點!
那個幕後黑手,就是通過楊勝起這個明麵上的主人,操控著靈龜這具傀儡,在地下搞著某種見不得光的圖謀!
而拔掉他玄妖盟的竊脈陣腳,隻是那個計劃裡的一環!
哈哈......哈哈哈哈!
鼠長老心裡狂笑不止。
胡青華那個蠢女人!
還以為內鬼在盟裡,清洗自己人!
真正的線索,卻被自己給找到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狂熱的王毅坤,跟看一件好用的工具沒兩樣。
「很好。」
鼠長老尖細的聲音裡,第一次透出點溫和,「你的情報,很有價值。說吧,你想要什麼?」
王毅坤一看有戲,大喜過望,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我什麼都不要!」
他咬著牙說,「我隻要楊勝起死!我還要親手......把那頭烏龜開膛破肚,看看裡頭到底藏著什麼!」
「可以。」
鼠長老一口答應,眼底的貪婪一閃就沒了,「我會給你這個機會。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回謝家營地附近,替我盯死丹心閣的一舉一動。等我把網撒下去,就是你報仇的時候!」
得到承諾,王毅坤點頭哈腰的千恩萬謝,又鑽進黑暗裡不見了。
鼠長老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無比陰森。
利用這條瘋狗,把那隻烏龜引出來。
隻要抓了烏龜,還怕揪不出背後那個藏頭露尾的傢夥?
到時候,功勞是自己的,烏龜身上的秘密,也是自己的!!!
......
萬丈地底。
靈潭裡。
杜空青山巒般的龜身一動不動。
但在他的地脈共鳴視野裡,整個赤岩坡的能量場,剛剛發生了一個特別細微,卻讓他心裡咯噔一下的變化。
就在剛才,兩股他重點標記的,充滿惡意的能量頻率,碰上了。
一股,是那隻探過他底細,又被胡青華懟回去,正在地底鬼鬼祟祟亂竄的死老鼠。
另一股,是那條從地牢裡跑出來,怨氣衝天,他本來打算拿來當黑鍋用的瘋狗。
現在,這兩股代表著鼠長老跟王毅坤的惡意頻率,在短暫接觸後,非但沒衝突,反而像兩滴油水,邪門的混到一塊兒,然後又飛快的分開。
那隻死老鼠的頻率,帶著一種找到獵物的興奮跟得意,飛快的回了玄妖盟的據點。
而那條瘋狗的頻率,則充滿了復仇的快意還有癲狂的期待,重新潛伏回了謝家營地附近。
杜空青龐大的意識,一時沒吭聲。
他那張蓋住幾百裡的神念大網,把他倆的小動作看了個一清二楚。
什麼情況?
龜爺我還沒出手呢,這口準備給王毅坤的黑鍋......他自己跑去跟敵人接頭,主動的給背上了?
而且看那隻老鼠興奮的樣子,王毅坤這通告密,好像還說到了它的心坎裡?
杜空青的龜臉上,扯出一個特別古怪的表情,既像嘲諷,又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
自己辛辛苦苦寫的本子,準備嫁禍,結果目標演員自己搶了導演的活,還主動加戲,演的居然比原計劃還精彩?
「老頭,」杜空青的念頭在識海裡迴蕩,帶了點玩味,「這齣戲,好像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丹靈子的殘魂光影冒了出來,也是一陣明滅不定,顯然也被這神展開給整懵了。
「這......這瘋狗,簡直是個人才......」
「是啊。」
杜空青的念頭裡,那點玩鬧的心思很快就化作冷冰冰的算計,「他替我省了不少事。現在,那隻老鼠,恐怕已經認定了王毅坤就是幕後黑手的線人,或者乾脆就是那個黑手本人了。」
一個針對自己的陷阱,正在由自己的兩個敵人,熱火朝天的聯手佈置著。
而他們用來當誘餌,當突破口,當最終目標的......還是自己。
「他們要演,就讓他們演。」
杜空青的意識沉進了地脈深處,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同時鎖定了鼠長老跟王毅坤。
「我倒要看看,一條自作聰明的瘋狗,跟一隻自以為是的蠢老鼠,能給我搭起一個多大的舞台。」
「正好,龜爺我也覺得,光看戲不過癮了。」
「親自下場,當個砸場子的,才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