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營地,丹心閣。
楊勝起正對著丹爐,一門心思的鑽研杜空青傳來的丹道感悟,那種順滑的感覺,以前從沒有過,讓他差不多忘了自己在哪兒。
就在這時候,丹房的門被「砰」的一聲,粗暴的推開。
一個謝家執事臉色難看的闖了進來,聲音又急又低:
「楊老弟!玄妖盟來人了!指名道姓,要見你跟你的......靈龜!!!」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楊勝起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裝著一副被打擾的錯愕跟不解。
玄妖盟?
這節骨眼上,他們來幹嘛?
「前輩?」
他在心底喊。
「慌個屁。」
杜空青懶洋洋的聲音在魂海裡響起來,「客人上門,去會會就完事了。按我教你的說。」
......
營地議事廳。
廳裡的氣氛悶的能擠出水。
謝典坐在主位,臉都青了。
下邊,一個身形瘦小,穿著灰袍,留著兩撇鼠須的老頭,正端著杯壓根沒碰的靈茶,一雙綠豆小眼滴溜溜的轉,打量廳裡的一切。
他就是玄妖盟這次派來的使者,鼠族的長老,築基後期。
楊勝起一腳踏進議事廳,那鼠長老的目光就跟兩根針一樣,紮了過來。
「這位,想必就是那個丹道奇才楊勝起了?」
鼠長老皮笑肉不笑的開口,聲音又尖又細。
「晚輩楊勝起,見過鼠長老。」
楊勝起弓著身子行禮,姿態放的特別低。
鼠長老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
那裡,杜空青巨大的龜身慢吞吞的爬進來,每走一步地板都輕微的抖一下,一副傻大個的憨樣。
「這就是那頭靈龜?」
鼠長老的眼睛眯了起來。
話還沒說完,一股子蠻橫的妖力,像座看不見的山,硬生生的砸了下來!!!
這股威壓不是衝著所有人,而是精準的鎖定了楊勝起跟杜空-青!
楊勝起的臉「唰」一下就白了,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了。
築基後期的威壓,對他這麼個雜靈根練氣士來說,簡直是天威。
他咬著牙,死死的撐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而他身後的杜空-青,巨大的龜身隻是稍微頓了下,然後......就沒然後了。
他甚至還往前挪了半步,好像隻是被風吹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純天然的懵逼。
「嗯?」
鼠長老的鼠須抖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奇。
他的威壓,別說一頭剛築基的妖獸,就是同階的人族修士,也不可能這麼沒反應!
這頭龜......要麼是藏得太深,要麼就是......遲鈍到連危險都感覺不到?
地底洞府,靈潭裡。
杜空青差點笑出豬叫。
築基後期的威壓?
就這?
跟謝山那金丹老魔的神念比起來,簡直就是毛毛雨。
他甚至還有空通過靈魂連結,指點楊勝起:
「老楊,腿再抖的厲害點,對,表情再痛苦三分,很好,演技YYDS。」
鼠長老收了威壓,廳裡的壓力一下子沒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慢悠悠的問:
「楊小友,別緊張。老夫這次來呢,是奉了盟主的命令,巡查赤岩坡地界,把所有新晉的築基妖修都登記造冊,沒惡意。」
「隻是,老夫對你這頭靈寵,很感興趣。」
「聽說,它在不久前那場衝突裡,引動了地脈,大顯神威?」
來了!
楊勝起深吸一口氣,照著杜空青早就準備好的劇本,一臉苦逼又帶著幾分僥倖的回道:
「回長老,晚輩也不知道咋回事。它-它多年前誤吃了一個野果子,就一直睡,前些日子被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給弄醒了,就-就已經是築基了。」
「至於引動地脈,更是瞎扯。它就是皮糙肉厚,恰好在那,又恰好會幾手不怎麼樣的土係術法而已,全是巧合,巧合!!!」
「哦?巧合?」
鼠長老的眼神變得很玩味,他盯著杜空-青,神念像無數細密的鋼針,一遍又一遍的來回刮著杜空青的龜殼,想找出哪怕一丁點的破綻。
「小傢夥,能聽懂老夫的話嗎?」
他忽然開口。
杜空青當然聽得懂,但他選擇裝傻。
他隻是眨了眨那雙瞅著就不太聰明的眼睛,然後低吼一聲。
「吼-」
聲音沉悶,厚重。
下一秒,整個議事廳的地麵,沒半點預兆的輕輕一震!
不是劇烈的搖晃,而是一種......律動。
就像一個巨大的心臟,在地底深處,沉悶的跳了一下。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主位上的謝典,都感覺體內的靈力被這一下震的有點停滯!
鼠長老端著茶杯的手,猛的一僵!!!
他感受的最清楚!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無比純粹,又無比厚重的土行本源之力,從這頭烏龜身上一閃而過!
這股力量,宏大,浩瀚,帶著遠古洪荒般的氣息!
但......也粗糙的讓人沒眼看!
就像一塊沒被雕琢過的絕世璞玉,隻是被人用蠻力掄起來,胡亂砸了一下。
沒有技巧,全是本能。
這......根本不像那個能悄無聲息拔掉他陣腳的內鬼!
那個內鬼的手段,陰險,精準,對地脈的操控,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而眼前這頭龜,空有寶山,卻像個傻子一樣,連門都摸不著。
鼠長老眼裡的警惕,慢慢的褪去,換上了一抹藏不住的貪心。
走了狗屎運的土著妖獸!
血脈返祖?
還是天生異種?
不管是什麼,這都是一個活生生的寶藏!!!
「嗬嗬,不錯,不錯。」
鼠長老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臉上重新掛上了公事公辦的笑,「既然登記完了,老夫也該告辭了。楊小友,好好培養你的靈寵,它前途無量啊。」
說完,他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楊勝起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隻有萬丈地底的杜空青,龜臉上露出一個很像人的冷笑。
走了?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一縷比頭髮絲還細,帶著鼠妖特有腥臭味的妖力,悄無聲息的從那鼠長老身上脫離,像一條小蛇,鑽進了議事廳的地縫裡,潛伏了下來。
想監視我?
杜空青的念頭裡,透著一股子森然殺意。
「老頭,你的眼光,還是差了點。」
「你以為你看到的是一塊璞玉,卻不知道,這塊璞玉,正張著嘴,等著把你這隻自作聰明的老鼠,連皮帶骨,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