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空青的洞府,說是洞府,其實更像一個剛成型,正在瘋狂蠕動的胃。
一條專門開的暗道,跟食道似的,源源不斷的將從謝家搜刮來的好東西往下送。
那些在謝家丹房裡當寶貝的靈草,還有含著精純土係靈力的礦石,到了這兒,下場隻有一個–吞掉。
它們被一股腦的扔進靈潭,或者直接埋進潭邊的靈土裡,在杜空青龐大妖力的碾磨下,化作最根本的養料,被整條一階上品的靈脈貪婪的吸收。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靈脈在長。
洞府裡的靈氣,已經濃到一個坎上,黏稠的好像能擰出水來。
杜空青泡在靈潭裡,每一次呼吸,都有巨量的靈氣灌進身體裡,爽的他龜殼上的紋路都亮了幾分。
但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這條一階上品的靈脈,已經吃飽了。
就像一個人的胃口再好,肚子也有撐爆的時候。
靈氣積蓄到了頂,卻沒法再進一步,堵得慌。
想讓它繼續長,就必須把它撐大!讓它從一階,變成二階!
杜空青的心神,沉進一堆從謝家藏經閣三層借來的玉簡古籍裡。
楊勝起現在是謝典眼裡的紅人,客卿長老的身份讓他進出藏經閣三層跟逛自家後院一樣,這些謝家壓箱底的寶貝,自然也就進了杜空青的口袋。
他的神念在一部叫古靈植錄的玉簡上停了下來。
地靈根,二階靈植。生在地脈靈氣足的地方,根像龍爪,能跟地脈連上,吸大地精華,反哺生機,有溫養,晉升靈脈的奇效...
玉簡裡的描述不多,但每個字都撓在了杜空青的心癢處。
跟地脈相連!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給他這地脈靈龜的血脈,量身定做的外掛外掛!
他的地脈共鳴神通,能讓他跟大地融為一體。
要是洞府裡種下這麼一株地靈根,那不就等於給他的洞府靈脈,裝了個直連大地母親的超級充電寶?
「就它了!」
杜空青念頭一轉,神念立刻鎖定了楊勝起前兩天送下來的資源清單裡,一個被他特意標出來的玉盒。
那裡麵,正是一株二階下品的地靈根幼苗。
這是楊勝起用首席煉丹師預備人選的特權,從謝家寶庫裡申請出來的,理由是研究一種古丹方要用。
謝典如今把寶全壓在楊勝起身上,想都沒想就批了。
杜空青用妖力裹著粗大的爪尖,捏著一件絕世瓷器似的,小心的將那株幼苗從玉盒中托起。
幼苗隻有巴掌大小,根須乾癟,葉片蔫蔫的耷拉著,整個身子都是一種營養不良的土黃色,隻有一丁點微弱的光暈在轉,眼看就要死了。
他把它輕輕的放在靈潭邊上。
那裡的靈土,被一階上品靈脈養了這麼久,又吞了不知多少靈礦靈草,已經變成了油黑油黑的顏色,散發著一股讓人舒坦的濃鬱生機。
杜空青深吸一口氣,蓋著岩石骨甲的粗大爪子,輕輕的碰在地靈根的幼苗上。
「地脈共鳴!」
嗡–!
他體內的妖力,不再是粗暴的灌,而是用一種奇怪的節奏震盪起來。
一股股被血脈提純過的,最純的土係本源之力,順著他的爪子,溫柔的流進地靈根乾癟的根須裡。
同時,他調動了整個洞府的靈脈!
轟!
整條一階上品的靈脈,像一條被叫醒的土龍,猛的一翻身!
最核心,最精純的那一股地脈生機,被杜空青精準的引導,變成一道看得見的土黃色暖流,全匯聚到幼苗周圍。
隻見那株本來蔫了吧唧的幼苗,蔫黃的葉片飛快的舒展開來,重新透出翠綠的生機!
更驚人的是它的根!
那些細小的,乾癟的根須,像是被打了激素的八爪魚,一下子活了過來!
它們瘋狂的紮進黑色的靈土深處,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貪婪的吸收著靈土跟地脈中的養分。
就這麼一會兒,這株二階地靈根的幼苗,就跟開了快進一樣,抽枝,散葉,用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速度瘋狂生長!
一尺,三尺,一丈!
杜空青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它的根須在地底下,像一張金色的蛛網,飛快的蔓延,最後...啪嗒一聲,跟洞府那條一階靈脈的主脈,準準的連在了一起!
轟隆!
這一瞬間,杜空青感覺整個洞府都活了過來!
之前的靈脈是條睡著的土龍,當地靈根的根須跟它連上的那一刻,這條龍的眼睛,就猛的睜開了!
一股比之前大十倍的吸力,以地靈根為中心,轟的一聲爆開!
洞府外頭,赤岩坡萬丈地底,無窮無盡的地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順著看不見的脈絡,朝著杜空青的洞府猛衝過來!
靈潭裡的靈液,水位一點點的往上漲。
洞府裡的靈氣,不再黏糊糊的,而是開始壓縮,凝結,一縷縷土黃色的靈氣霧靄,平白生了出來,繞在地靈根的周圍,讓它瞅著跟仙界來的神物似的。
「爽!!!」
杜空青從靈魂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已經不是種田了,這是在給自己造神國!
這株地靈根,就是他神國的基石,是他將來吞噬道源,掌控整個赤岩坡,最關鍵的一步棋!
他咧了咧嘴,雖然龜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股子從神魂裡透出來的滿意,幾乎讓靈潭的水都熱了三分。
根基,成了!
他把心神沉下來,意識順著地脈共鳴,又一次罩住了整個赤岩坡。
洞府裡的生機勃勃,跟外頭的暗流洶湧,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能「聽」到,胡青華因為找不到內鬼,在妖盟內部搞起了血腥清洗。
他能「聽」到,謝山那貪婪的魔念,一次次的舔著被封印的道源,像是在品嘗一道馬上要出鍋的大餐。
他還能「聽」到,地牢深處,王毅坤那顆被怨毒,嫉妒填滿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爆發出更瘋狂的毀滅欲。
「瘋狗,也快出籠了。」
杜空青的念頭冰冷又平靜。
「去吧,去咬吧。」
「咬得越狠,這鍋湯,才越渾濁。」
「也隻有在最渾的水裡,我這條魚,才能吃的嘴飽,長的最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