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某處無法定位的狹小安全屋內。
冇有窗戶,空氣靠隱蔽的通風係統迴圈,帶著電子裝置運轉產生的微弱熱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金屬冷卻劑氣味。
唯一的光源來自房間中央並排擺放的三塊超大麴麵顯示屏,幽藍的光芒映照著桌前一個紋絲不動的黑色身影。
黑衣人正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坐在符合人體工學的黑色座椅上
他穿著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高領衫,身影幾乎與身後的陰影融為一體,隻有操作鍵盤時,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冷光下劃出精準而無聲的軌跡。
左側螢幕滾動著實時監控資料流,並非元盛或江家的係統,而是他利用各種漏洞和跳板,如同幽靈般附著在巴黎某些關鍵網路節點上收集的碎片資訊
中間螢幕顯示著複雜的關聯圖譜和人物關係網,中心節點是“江知夏”,向外輻射出“江知羽”、“許少安”、“方廷皓”、“安瀾”等名字,其間連線著密密麻麻、顏色各異的線條,標註著時間、事件、情感傾向評估和可能性係數
右側螢幕則是一片漆黑,隻偶爾有加密通訊的驗證碼一閃而過。
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集中在左側螢幕一個剛剛被觸發、並迅速歸類為“高異常”的資訊流上。
資訊源很雜:幾條來自許氏集團內部人事係統的邊緣日誌,顯示昨夜至今晨,有超過二十名隸屬於古堡安保、內部服務甚至外圍情報線的人員被以“嚴重失職”、“違反保密條例”等理由緊急控製、審查或調離核心崗位,動作乾淨利落,且完全繞開了常規HR流程,由最高許可權直接下達
還有幾條更隱晦:許家在南非主要礦區的安保等級在淩晨時分被秘密上調了至少兩級,並且啟動了針對“非授權人員接近”的額外預警協議
並且江氏醫療團隊集體離開名下醫院
同時,許家在歐洲的幾個主要交通樞紐和私人飛機管控節點,似乎有暗流湧動
這些資訊單獨看,或許能找出各種理由解釋。
但如此密集、如此高階彆、且涉及許家最核心海外資產,同時爆發在短短幾個小時內……
黑衣人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輕輕搭在冰冷的金屬邊緣
他的目光從左側螢幕移向中間的關係圖譜,最終定格在“許少安”這個名字上。
腦海中瞬間回放出昨天收集到的異樣
“許家太子爺……”黑衣人低聲自語,聲音在密閉空間裡帶著一絲金屬質感的迴響,平靜無波,卻透著瞭然。
什麼事能讓整個許家機器如此高效且隱蔽地全速運轉,甚至不惜大規模內部清洗?
什麼事能讓許老爺子那種級彆的掌舵人,如此大動乾戈
排查交通樞紐,隻可能是在找什麼人
並且,很可能處於某種需要高階醫療關注的危險或受傷狀態。
能讓多方勢力聯合出動的隻有一個人:許氏商業帝國唯一的繼承人——許少安
黑衣人的指尖在“許少安”的名字旁輕輕一點,關係圖譜上,連線著“江知夏”的線條微微亮起
“是因為你嗎?”他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但眼神卻深邃了幾分。
上次許少安巔峰賽受傷已經不是秘密
一個重傷未愈、被家族嚴密看護的繼承人,突然有能力突破號稱銅牆鐵壁的許家古堡安保,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可能已經遠赴南非礦區……
黑衣人靠向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這是一個冷靜思索的姿態
顯示屏的冷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暗交界,那雙總是隱藏在溫和表象後的眼睛,此刻銳利如手術刀,彷彿能剖開一切偽裝,直抵核心。
“聯姻……”他的目光掃過圖譜上“江知夏”與“許少安”之間那條被標註為“既定婚約”的粗重紅線,又掠過旁邊“江知羽”那複雜交織的掌控線與保護線,最後落到圖譜邊緣那個被他刻意弱化、卻始終存在的節點。
一個計劃,如同精密儀器的齒輪,開始在他腦海中無聲齧合、轉動。
許江聯姻,是橫在他麵前的一道堅固屏障
它不僅僅是兩個豪門的結合,更是江知羽權力版圖的重要基石
他也必須掃清自己道路上的障礙
而眼下,許少安的“失蹤”和可能奔赴南非的冒險,就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許少爺,你或許會成為最好的催化劑。”
他開始在右側漆黑的螢幕上快速輸入指令
加密通訊協議啟動,目標是他在南非經營已久、但從未輕易動用的幾條暗線
指令清晰而冷酷
……
敲下最後一行指令,傳送
加密訊號化作無法追蹤的資料流,消失在網路深淵。
黑衣人關閉了右側螢幕,房間內隻剩下中間關係圖譜幽藍的光
他靜靜地看著“許少安”和“江知夏”之間的連線,許久,伸出一根手指,虛空點了點那條代表婚約的紅線。
他低語,聲音裡終於泄露出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嘲諷
“唯一的帝國繼承人嗎,等你失去價值,冇有人會記住你”
他站起身,黑色身影如同被幽藍光芒吞噬,緩緩退入身後更濃重的黑暗之中
安全屋內,隻剩下裝置低微的執行嗡鳴,以及空氣中那愈發冰冷的、屬於算計與等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