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廷皓錄了足足三分鐘,直到杜邦結束通話電話,開始哼著小曲整理桌上的檔案
那些檔案裡有幾份是機密的協會內部通訊,還有一份手寫的名單——列出了他在協會裡剩餘的“自己人”。
夠了。
方廷皓收起手機,正要悄悄退出去,腳下卻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板。
“嘎吱——”
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杜邦猛地轉頭:“誰?!”
方廷皓瞬間做出判斷——跑已經來不及了。他一步踏出窗簾陰影,在杜邦來得及按警報器之前,已經閃到書桌前,單手扣住了老傢夥的手腕。
“晚上好,杜邦先生。”方廷皓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們來談談照片的事。”
杜邦臉色煞白,掙紮著想抽回手,但方廷皓的力道大得驚人。
“你、你是誰?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方廷皓。”他報上名字,看著杜邦的眼睛一點點瞪大,“你剛纔不是還在算計我嗎?”
“現在我送上門了,不高興?”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杜邦強裝鎮定,但聲音在發抖。
“你知道我是誰嗎,這裡是法國,不是岸陽,方廷皓,你不怕我起訴你嗎”
方廷皓鬆開他的手,卻順勢抽走了桌上那份名單
“我想在你起訴我之前,你會先收到我的律師函”
他快速掃了一眼,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都是協會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杜邦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算錯了兩件事。”
方廷皓俯身,雙手撐在書桌上,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杜邦的臉
“第一,你低估了我,第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低估了江知羽有多瘋。”
話音未落,公寓大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厚重的橡木門被整個踹開,門板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江知羽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酒紅色的頭髮在走廊燈光下像燃燒的火焰。他身後跟著四個人,全都穿著元盛道館的黑色訓練服,氣息沉靜肅殺。
他一步步走進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叩擊聲。每走一步,房間裡的空氣就冷一分。
杜邦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知羽看都冇看他,徑直走到方廷皓麵前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劈啪作響。
“名單。”江知羽伸手。
方廷皓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遞過去
江知羽掃了一眼,冷笑一聲,把名單遞給身後的人。
“清理乾淨。”
“是。”那人接過名單,轉身離開。
直到這時,江知羽才終於把目光轉向杜邦
他走到書桌前,俯視著這個瑟瑟發抖的老人,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看螻蟻般的漠然。
“阿爾芒·杜邦。”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卻讓房間溫度驟降,“你是嫌命太長了,敢算計我?”
“江、江執事,這是個誤會……”杜邦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江知羽一個眼神釘回椅子上。
“誤會?”江知羽輕笑一聲,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照片,丟在桌上。
那是杜邦昨天和一個地下情報販子見麵的偷拍照。
“買通媒體,偽造IP,雇人跟蹤我妹妹——這些都是誤會?”
江知羽彎腰,雙手撐在扶手上,把杜邦圈在椅子裡
“你動我妹妹的時候,就冇想過我會怎麼對你?”
杜邦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
“我、我隻是想給你個警告……你冇有按照協會的傳統流程做事,清洗了太多規則……總得有人站出來……”
“站出來?”江知羽直起身,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就憑你們半截入土的這些人?”
他轉身走向窗戶,背對著杜邦,聲音飄過來,冰冷刺骨
“你以為你那些小動作能威脅到我?你以為幾張照片就能讓我低頭?”
他側過臉,餘光掃過癱軟的老人
“我告訴你,杜邦。我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是靠按誰的規矩辦事。我是踩著所有人的規矩上來的。”
他轉回身,一步一步走回書桌前。
“你們想玩,我陪你們玩”
“過家家的遊戲玩多了,是不是真的以為,我是軟柿子了?”他猛地伸手,掐住杜邦的下巴,力道大得能捏碎骨頭
杜邦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卻發不出聲音。
“你以為許家會在意那些照片?”
江知羽湊近,聲音壓得極低,隻有杜邦和一旁的方廷皓能聽見,“我告訴你,許少安就算知道知夏心裡有彆人,也會心甘情願娶她。”
他鬆開手,杜邦像爛泥一樣滑到地上。
江知羽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彷彿剛纔碰了什麼臟東西。
“協會那邊,明天會收到你的辭職信。理由嘛……挪用公款,泄露機密,勾結外部勢力乾擾賽事公正。”
他把手帕丟在杜邦臉上,“你主動辭職,還能保住最後一點顏麵。要是讓我動手——”
他頓了頓,笑了。
“你孫子在尼斯讀私立學校,對吧?挺可愛的孩子。”
杜邦徹底崩潰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求求你……彆動我家人……我辭職,我什麼都照做……”
江知羽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經過方廷皓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我欠你一個人情”聲音很輕。
方廷皓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江知羽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房間
最後落在方廷皓身上。
“下次再有這種事,就不會是我本人來了”
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他換成隻有他和方廷皓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接下來的事情已經與你無關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
他走出門,黑色西裝的身影融入走廊的陰影。
方廷皓站在原地,聽著杜邦的哭聲和江知羽一行人遠去的腳步聲。窗外,巴黎的夜色依舊濃鬱,像化不開的墨。
他知道,今晚的事不會就這麼結束,江知羽早就需要一個理由,需要一個藉機清掃歐洲元武道協會內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