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安一腳油門踩到底,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滿心隻有江家莊園的方向
江知羽電話裡那句“知夏有甦醒跡象”像團火,燒得他心口發緊
等終於衝進莊園,他扶著門框大口喘氣,額前的碎髮全被汗水打濕,連聲音都帶著急促的起伏
“怎麼…怎麼樣了”
房間內,眾人回頭看向他
他立馬圍在床邊,可一堆人等了許久,知夏都冇有要甦醒的痕跡,江知羽歎了一口氣,伸手按了按眉心,語氣裡滿是疲憊“都出去吧”
許少安冇動,隻是緩緩蹲下身,視線落在江知夏蒼白的手背上,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微涼的麵板,聲音輕得像在自語:“我等。我就在這兒等她醒。”
“我的話,你聽不懂嗎?”
江知羽的聲音冷了幾分,上前一步攥住許少安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
許少安被拽得晃了一下,卻冇鬆手,反而更緊地盯著江知夏的臉,指腹還貼在她微涼的手背上
司徒樂急忙上來拉住兩個人
“乾嘛啊你們兩個!”
江知羽氣得額角青筋跳了跳,剛要再開口,卻被身後的司徒明輕輕拉了拉衣角
司徒明遞了個眼神,示意冷靜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你們…”
那道溫柔的女聲輕得像落在水麵的漣漪,卻讓滿室的緊繃瞬間凝固
江知羽猛地回頭,視線撞向床頭
江知夏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還帶著幾分剛甦醒的輕顫,清亮的眸子正望著爭執的幾人,臉色雖依舊蒼白
“知夏!”江知羽瞬間鬆開攥著許少安的手
剛纔的慍怒早已被狂喜取代
許少安也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背微涼的觸感,眼眶卻瞬間泛紅
司徒樂湊到床邊笑著抹了把眼角:“知夏,你可算醒了,這陣子大家都快急死了!”
知夏用手捂著頭,她彷彿感覺頭有些痛
“我這是…”
司徒樂搶先開口:“你忘了嗎,你在高空訓練時候掉了下來”
知夏搖搖頭:“什麼高空訓練,我不是在和安瀾比賽嗎”
這一句話出,眾人麵麵相覷,司徒樂剛準備說話
江知羽眼神一沉,伸手悄悄拽了拽司徒樂的衣角,遞去一個“彆多說”的眼神
“你們怎麼都變了樣?”
司徒樂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看著江知夏茫然的表情,隻好把剩下的話壓進心底。
江知羽語氣已經放得格外溫和,伸手輕輕拂開江知夏額前的碎髮:“你在和安瀾比賽的過程中受傷了,在家裡養傷,隨後前往岸陽國際訓練營……學成歸來……”
江知羽笑著看向江知夏,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後來你高空訓練時不小心掉下來,不過彆擔心,已經冇事了。”
許少安站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
他震驚地盯著江知羽
對方臉上的笑容在他看來格外刺眼,明明是篡改記憶的謊言,卻被說得如此自然
他剛要往前邁一步戳破這一切,司徒明卻從身後輕輕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嚴肅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彆衝動
司徒樂也皺著眉,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敢出聲,隻是擔憂地看著江知夏
江知羽笑著安撫,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裡的急切藏都藏不住,“你剛醒,先好好休息,我讓廚房給你燉點湯。”
說完,他起身給眾人遞了個眼神,率先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司徒樂被司徒明拉走了
許少安緊隨其後,剛關上門就一把抓住江知羽的胳膊,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為什麼要騙她?為什麼要篡改她的記憶?”
江知羽猛地甩開他的手,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銳利:“我騙她?”
“難道要告訴她,關於方廷皓的一切嗎?”江知羽的聲音壓得極低,尾音裡卻裹著近乎偏執的冷意,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拳而泛白
“她忘了正好,安安穩穩留在我身邊,不好嗎?”
許少安渾身一震,瞬間懂了江知羽的心思,江知羽分明是藉著失憶的機會,想徹底斬斷江知夏和方廷皓的關聯,把她牢牢困在自己的掌控裡
他看著江知羽,心口發沉,語氣也冷了下來:“你不能替她做決定,知道一切是她的權利”
江知羽突然笑了,笑聲裡滿是嘲諷,“我是她哥,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護著她!”
他刻意瞥了眼許少安攥緊的手,話裡帶著刺,“少安,你比我更清楚,這件事到底對誰更有利”
許少安的指尖猛地收緊,指腹幾乎要嵌進掌心——江知羽這話像把鈍刀,精準戳中他藏得最深的私心。是啊,他比誰都清楚,如果知夏忘了方廷皓,他或許能有一絲靠近的機會
可這份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良知壓了下去,他看著江知羽眼底那抹理所當然的偏執,語氣更沉:“對誰有利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該知道真相”
“真相”江知羽挑眉,上前一步逼近許少安,聲音裡的嘲諷更濃,“真相就是她忘了不重要的人”
他抬手拍了拍許少安的肩膀,力道重得像警告,“如果讓我知道,你在她麵前說了什麼,我敢保證你這一輩子都見不到她”
“你在威脅我?”許少安的聲音發緊
江知羽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少安有時候愛是需要自私的,我這樣做是在幫我也是在幫你,你還小,要學的還很多”
“你知道為什麼明不阻止我嗎”
“因為他明白,經曆過那一切的知夏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你不想她重新撿回自己的驕傲嗎?”
許少安愣在原地,他一拳砸在牆上,拳頭砸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指骨瞬間泛紅,許少安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額頭抵著冰冷的牆麵,肩膀劇烈起伏
他心裡像翻倒了五味瓶——江知羽的話像魔咒纏著,兩種念頭撕扯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江知羽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冇再說話,隻是轉身往病房走,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想通了就好,彆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許少安僵在原地,手背上的痛感慢慢傳來,可心裡的憋悶卻更甚
江知羽說的冇錯——愛是自私的,可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