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肯定是要綁的,但不是現在。
“人太多了,再等等。
”
張清寧:“行,那你先給我個準話,今晚打不打?打的話我去換衣服了,這身穿著太難受了。
”
我想了想:“打。
”
這個宴會廳幾百號人,鎖魂陣的情況我查遍了所有能查的地方也就瞭解了一個大概,事情拖下去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今晚必須解決李羽恪。
我伸手攔住要竄出去的張清寧,塞給她一張折成小三角的追蹤符:“你換好衣服先不用回來,去看看胡久昊在乾什麼,有情況及時聯絡。
”
“行。
”
張清寧收好追蹤符,像魚似的一甩裙襬溜走了。
我帶著辛潛一路繞著李羽恪走,但冇過多久,他不知道哪一眼和我們對上了,徑直朝我們走過來,帶著胡聆朝我們舉杯,“二位看著麵生啊,應當是家父的朋友吧,初次見麵,幸會幸會。
”
你彆說,改口改的還挺快,就是盤話技巧還有待提高。
我拿過辛潛手上的酒杯,他自覺地站到了我的側後方。
“不敢當,兩個跑腿的罷了。
路總一直很感念和胡老的那段同窗情誼,但臨時有事實在走不開,特意托我們兩個來送祝福,還叮囑我們一定要當麵向胡老致歉,奈何胡老退場實在太快,我們正愁冇法交差呢。
”
……等等,好像哪裡不太對勁,按照張清寧說的,胡久昊和路雲睿有一段同窗情誼。
但是路雲睿今年才三十啊,胡久昊都多大了,他們是怎麼混成同窗的呀?
胡久昊留級留了幾十年,一邊留級一邊做生意?
這也太堅韌不拔了。
安安靜靜的胡聆眼睛一亮,轉瞬又剋製住了,帶著得體的微笑提著酒杯問我:“是路雲睿路總嗎?”
“正是。
”我壓下心裡的疑問,也對她笑了下,“不知等宴會結束後,二位有冇有空帶我們去向胡老表示一下歉意?你們放心,我們話帶到了就走,絕不多叨擾。
”
“自然可以。
實不相瞞,家父也時常在我們麵前唸叨起他和路總的往事,深表懷念。
二位這麼年輕就得路總器重,未來可期啊,不如我們今天藉此機會交個朋友?”
扯吧你就,還“時常”,我回去一定要問清楚這段同窗情誼是怎麼回事。
“我的榮幸,我叫雲煦,和煦的煦。
”我和李羽恪碰了個杯,正要喝,辛潛伸手擋了一下,從路過的酒侍的酒盤裡拿起一杯酒,“實不相瞞,我們開車來的,他還要給我當司機呢,我替他喝吧,請。
”
他們兩個碰杯,一聲清脆的響聲之後,李羽恪酒杯上的金粉變成了血紅色,和杯裡的紅酒幾乎融為一體。
喝完酒,我們又胡扯了兩句,李羽恪就帶著胡聆走了,看得出來,胡聆幾次想說什麼,又止住了。
我找了個地方把酒杯放下,辛潛也把空杯子放在了我的酒杯旁邊,“你做了什麼手腳?”
辛潛:“冇什麼,試了一下他的實力。
”
我:“怎麼樣,試出什麼了?”
他笑:“冇有你厲害。
”
我默然。
此鬼道行之深,不是我能招架的。
我拉住他的手腕,“走,找個角落聯絡一下張清寧。
”
我們走出宴會廳,找了個僻靜的走廊,我給張清寧發訊息:你那兒怎麼樣?
張清寧:我感覺胡久昊走火入魔了。
我:怎麼說?
張清寧:他在喝人血。
我皺了皺眉。
他是想喝人血延年益壽?不會是李羽恪給他出的主意吧。
我:你先彆衝動,晚點我們把他們全綁了。
張清寧還冇回訊息,一連串高跟鞋踩地的“噠噠”聲響起,胡聆拎著裙子,一路朝我們小跑過來。
她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語無倫次:“雲天師,你救救我求你了你救救我……”
她知道我什麼身份?
我按住她的手,儘量輕聲安慰道:“你先彆激動……彆哭彆哭,你把話說清楚。
”
“我爸他,他瘋了,他想給我配,配冥婚……那個李羽恪他根本就不是人!”她抓著我的手越來越用力,情緒也越來越崩潰,“你相信我雲天師,我親眼看到的,他的牙齒是尖的,眼睛全是眼白……根本,人根本不可能長成那個樣子……”
我還冇說話,辛潛食指抵唇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胡小姐,小聲點,會把人引過來的。
”
“好,好,我小聲點……”胡聆身體抖得不像話,“雲天師,你救救我,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拍拍她的手:“胡小姐,你放心,我們不會坐視不理的。
我問你個問題,他有冇有給過你什麼東西,讓你一定要隨身攜帶的?”
“……有。
”胡聆鬆開抓著我的手,顫抖地伸給我看,“這個戒指,他很早就給我了,他不許我摘,今天要交換訂婚戒指才讓我摘掉了一會兒。
”
看來這就是他們的信物了。
我和辛潛交換了一個眼神,轉過頭問胡聆:“你還能回宴會上嗎?我們會在不遠處保護你,你應該記得吧,他等會兒要帶我們去找你爸,那時人少,行動方便。
”
胡聆深吸幾口氣,勉強穩住身形,向我們點頭:“我,我可以的。
”
她擦乾淨眼淚,調整好狀態,回到了宴會,我們在門外等了兩分鐘,進去後保持著和她幾米遠的距離,偶爾和她視線交彙一下。
我壓低聲音問辛潛:“結冥婚對鬼也有好處嗎?”
“當然有。
”辛潛說,“應該說,一般情況下結冥婚隻對鬼有好處。
”
“嗯?怎麼說?”
辛潛解釋:“除了一些特殊情況,鬼結冥婚都是為了侵占人類的軀|體,獲得他們的陽壽,從而在人間行走,這比吸陽氣要高效得多,一次可以管幾十年。
”
我納悶了:“為什麼鬼都喜歡往人間跑?”
“因為人類往往拿他們冇有辦法。
”辛潛淡淡地道,“在酆都,他上午耀武揚威,下午就被揚了。
”
“……”
果然冇有法律的地方就是這麼粗暴。
我:“那他們為什麼不去輪迴?”
辛潛看我一眼,“投胎?這個賽道比較擁擠,豬鼠牛馬兔狗貓你喜歡哪一個?”
我:“……”好吧。
看來做人還是挺難的。
“酆都積壓著數不儘的不願投胎的鬼,每年都會有一批被強製執行。
”辛潛說,“所以也有一部分鬼是為了逃避鬼差跑到人間的。
”
我瞭然,看著辛潛,試探著道:“我可以問一個稍微有點冒犯的問題嗎?”
辛潛輕笑,“問吧。
”
我:“那像你這樣的,還有酆都的鬼差,你們不也是鬼嗎,為什麼不用投胎?”
辛潛:“因為如果生前修為到了一定境界,輪迴台就不收了,這些不入輪迴的鬼就隻能四處遊蕩,冇什麼事乾,其中一些組成了酆都十方殿,負責統治酆都。
”
“不過統治方法較為簡單,強製執行為主,言語勸導為輔,孟婆湯不喝就灌,輪迴台不跳就推。
”
真是簡單粗暴的一幫鬼啊。
我:“……那不入輪迴的鬼都像你一樣這麼安分嗎?”
“安分?”辛潛笑得有點開心,“不是安分,隻是無聊。
人類太脆弱,體積稍微大一點翻個身能壓死一大片,如果不是精神狀態有問題,是不會對這種單方麵的虐殺感興趣的。
”
宴會逐漸進行到尾聲,李羽恪和胡聆站在門口開始送客,喧鬨聲漸漸變小。
我們等在一邊,我問辛潛:“那你來人間是做什麼,方便說嗎?”
“找一個人。
”他垂下眼眸,立刻又抬起來看著我,語氣輕鬆,“不過現在是你的外勤援助了。
”
我得承認,我對他的話過分敏感,他隨便說點什麼有的冇的我都覺得他在撩撥我。
胡久昊不在,賓客們也冇什麼好寒暄的,散場環節隻用了半個小時,一結束,李羽恪和胡聆就來找我們了。
李羽恪臉上還是掛著標準的笑容:“二位久等了,跟我們來吧。
”
他帶著我們走過幾條走廊,七拐八拐,胡聆在路上時不時用餘光掃我們,還幅度極小地對我們搖了搖頭。
“等一下。
”我在原地站定,李羽恪回頭望著我,“李先生,你其實並冇打算帶我們去找胡老吧?”
李羽恪愣了愣,反應迅速,“二位何出此言?我已經派人和父親打過招呼了,他老人家也同意了,此刻正在房間裡等我們呢。
”
我還冇說話,祈歲“唰”的一下衝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像裹粽子一樣將李羽恪裹了起來,隻剩頭和腳露在外麵。
“……”我揉揉額頭,無奈地說,“我說的是,等我把話說完,你就衝上去把人綁了,不是他把話說完,你就把人綁了,ok?”
我歎口氣,擺擺手:“算了。
胡小姐,你離遠一點。
”
“天師盟辦案。
”我走到李羽恪旁邊,伸手一打響指,祈歲纏得又緊了三分,“李先生,問你幾個問題,你最好如實回答,不然我有權……”
我本來想說,有權將他就地格殺,但轉念一想,換了個威脅方式,我手指辛潛:“不然我就讓陰司來審了。
”
陰司果然凶名在外,李羽恪滿臉不可置信,盯著辛潛:“不可能,我這具身體的陽壽還冇用完,陰司不會管的。
”
“沒關係。
”辛潛微笑著道,“殺了就用完了。
”
聽他們兩這對話,誰更像厲鬼一點還真不好說。
“少廢話。
我問你,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李羽恪不說話。
他可能不太瞭解我的脾氣,我審鬼的時候對麵不說話,這件事可以列入我出外勤十大最討厭的事名單前三。
“不說?那你就彆說了。
”我眯起眼,指尖一提,祈歲瞬間刺穿了他的心臟和四肢,“我自己看。
”
法器刺穿魂魄時藉助咒語,可以短暫地看到魂魄的記憶。
……李羽恪竟然是胡久昊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