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校園夜色與暴躁刑警------------------------------------------，圖書館的燈已經熄了，隻有門衛室還亮著昏黃的光。，看到陳安安縮在門衛室屋簷下，像隻受驚的兔子。“大爺，我接人，高三的陳安安。”林辰扒著門縫，對裡麵看報紙的門衛說。，上下掃了他幾眼，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風衣上停了停，又看看屋簷下的女孩，才慢吞吞地按了按鈕，鐵門“哢噠”一聲開了條縫。“謝謝您。”林辰閃身進去，快步走到陳安安麵前。，眼睛紅腫，臉色蒼白，校服外套鬆垮垮地套在身上，看到林辰，她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站起來，又因為腿麻晃了一下。“林、林偵探……”“冇事了，我來了。”林辰語氣平穩，目光迅速掃過周圍，幾盞路燈的光暈下，看不到什麼黑色轎車。“你說有人跟蹤你，具體什麼情況？從頭說，彆急。”，努力讓聲音不抖：“昨天放學，我在校門口等公交，一輛黑色的車，就停在馬路對麵，車窗是黑的，我看不見裡麵，但感覺……感覺有人在看我，後來我上車，那輛車也開走了，今天中午，我去小賣部，又看到那輛車，就停在街角，我害怕，就跑回教室了，剛纔我給你打電話前，從圖書館窗戶往外看，它好像又在了，就在學校後門那條路的路燈下麵。”“車型？車牌？一點都冇看清？”“車……好像挺長的，不像普通轎車。車牌，我真的冇看清，那時候太害怕了。”陳安安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林偵探，蘇曉她是不是因為知道了什麼，才被人……我是不是也會……”“打住。”林辰打斷她，語氣冇什麼波瀾，卻奇異地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你自己也說了，是感覺，感覺會出錯。現在，你冇有證據證明那輛車是衝你來的，更冇有證據證明蘇曉的死和這輛車有關，自己嚇自己，除了長皺紋冇彆的好處。”，眼淚都忘了流。“不過，”林辰話鋒一轉，“你的感覺未必是空穴來風，走，帶我去後門看看。”“現在？”陳安安瑟縮了一下。
“不然呢？等它明天給你送早餐？”林辰已經轉身往後門方向走，“放心，有我在，而且，學校後門現在應該關了吧？如果那車還在，說明它目的不是進來，而是在等，或者在看，如果不在，你今晚也能睡個安穩覺。”
陳安安咬了咬嘴唇，小跑著跟了上去。
後門是鐵柵欄門鎖著的，門外是條略顯偏僻的小路，路燈昏暗，隔著馬路是一片待開發的荒地，長滿雜草，林辰眯眼望去，路燈光暈邊緣，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看，冇了。”林辰說，“可能是接學生的家長，也可能就是路過。彆自己嚇自己。”
陳安安鬆了口氣，但臉上憂慮未減：“可是蘇曉的事……”
“蘇曉的事，我正在查。”林辰轉過身，看著她，“你委托我，是因為不相信警方的自殺結論，對吧？”
陳安安用力點頭。
“為什麼不信？就因為她是你的好朋友，說好要一起考大學？”
“不全是。”陳安安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蘇曉她前幾天很不對勁，她以前雖然安靜，但不會那麼害怕，她總是一個人發呆，還問我，如果有一天她不見了我會怎麼辦，我問她怎麼了，她又不肯說，而且她出事前跟我說，她好像發現了她爸爸當年出事的一些……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林辰眼神一凝：“她爸爸？”
“嗯。蘇曉的爸爸，十年前在城南一個建築工地出事，去世了，她很少提，但我知道她一直想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陳安安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困惑和恐懼，“她冇具體說發現了什麼，但那天之後，她就出事了，林偵探，這會不會有關係？”
工地。又是工地。
林辰腦海裡瞬間閃過原主筆記上那個建築工地的簡筆畫，還有自己穿越甦醒時，那些關於“十年前的工地坍塌案”的模糊記憶。
巧合？還是……
“我知道了。”林辰按下心頭的翻湧，語氣依舊平靜，“這件事我會留意，現在你先回答我幾個關於案發當天的問題，要仔細想，任何細節都不要漏掉。”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林辰問得非常仔細，蘇曉那天的穿著、神態、說過的話、接觸過的人，甚至課間去了幾次廁所，陳安安努力回憶，有些地方記不清了，急得又要哭。
“好了，這些資訊很有用。”林辰看了看時間，“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宿舍，記住最近儘量和同學一起行動，彆落單，如果再看到那輛車，或者任何你覺得可疑的人或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或者直接報警，不要單獨去試探，明白嗎？”
“嗯！”陳安安重重點頭。
送陳安安到宿舍樓下，看著她進去，林辰並冇有離開，他繞到宿舍樓側麵，抬頭望向教學樓。
四樓，那個出事的男廁所窗戶，黑洞洞的。
警察已經撤了警戒線，現場估計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現在夜色正濃，冇人注意，去看看，主打一個來都來了，三十八塊五的車費不能白花。
他熟門熟路地繞到教學樓側麵的矮牆，這得感謝原主記憶裡那些為了調查而乾過的爬牆鑽洞事兒，翻過去，避開可能有監控的主路，從一處半開的窗戶鑽進教學樓。
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亮著，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摸黑憑著記憶走到四樓。
男廁所的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走了進去，窗戶開著，夜風灌進來，帶著涼意，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麵那個狹窄的水泥台，月光不夠亮，看不清細節。
“嘖，裝備太差。”林辰嘀咕一句，還是探出身子，用手摸了摸水泥台邊緣。粗糙，有些濕滑的苔蘚感。他回憶著照片裡腳印的位置，模擬了一下。
如果是從這裡跳下去，或者被人推下去……
“誰在裡麵？出來！”
一道手電光突然從門口射進來，緊接著是嚴厲的喝問。
林辰心裡一突，迅速縮回身子，手電光晃得他睜不開眼，但他聽出那不是學校保安的聲音，更沉穩。
“警察，出來，雙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對方又說，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
完蛋，林辰心裡歎口氣，這運氣，他慢慢轉過身，眯著眼適應光線，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夾克的高大男人，寸頭，一手拿著手電，另一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姿態是戒備的。
“警察同誌，誤會，我是……”林辰擠出個笑容。
“林辰，辰光偵探所的。”對方打斷他，手電光在他臉上停了停，語氣更差了，“白天房東催租，晚上溜進案發現場，你可真行。”
林辰一愣，這警察認識自己？原主記憶裡快速搜尋，對不上號啊。
“趙峰，市局刑警隊的。”對方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自報家門，同時走了過來，手電光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和窗台掃了一圈，“蘇曉的案子，白天你們轄區派出所報上來了，說有個私家偵探在打聽，還懷疑不是自殺，我正好路過，就順道來看看。冇想到，撞個正著。”
趙峰走到窗邊，也看了看外麵，然後轉頭盯著林辰，目光像刀子：“說說吧，大偵探，深更半夜，潛入已經勘查完畢的案發現場，想找什麼？或者說，想破壞什麼？”
“趙警官，這話說的。”林辰攤手，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我就是好奇，過來看看，畢竟我收了委托人的錢，總得乾點活，對吧？”
“委托人是那個叫陳安安的女學生？”趙峰哼了一聲，“五百塊定金，查一個警方已經結案的自殺？林辰，你是真覺得這行錢太好賺，還是腦子不太清醒？”
“趙警官，結案是基於現有證據。”林辰迎上他的目光，臉上那點故作輕鬆的笑意淡了下去，“但如果有新疑點呢？”
“哦？”趙峰挑眉，手電光打在林辰臉上，“什麼新疑點？就憑你摸黑在這兒瞎看？”
“水泥台邊緣的苔蘚，最近被人踩踏過，痕跡很新，但範圍不大，不像一個掙紮墜樓的人留下的，更像是有人刻意踩上去，或者把什麼東西放上去時留下的。”林辰語速平穩，“還有，護欄外側的摩擦痕跡，高度和受力方向，不像一個一米六五的女生自主翻越能造成的，當然，這些白天可能都看過了，趙警官肯定有你們的專業判斷。”
趙峰冇說話，但看著林辰的眼神稍微變了變，少了幾分純粹的鄙夷，多了點審視。
“我知道你們辦案講證據鏈，現場冇有發現他殺的直接證據，死者家屬冇有異議，社會影響要考慮，快速結案是常規操作。”林辰繼續說，“但我接了這個委托，我就得對我的委托人負責，陳安安不相信她最好的朋友會自殺，她付了錢，哪怕隻有五百塊，我收了，這就是我的案子。”
“負責？就你這樣？”趙峰指了指空蕩蕩的四周，意有所指，“連個手電都冇有，溜門撬鎖摸黑進來負責？”
“條件有限，讓趙警官見笑了。”林辰麵不改色，“不過，有時候破案不光靠裝置，也得靠這兒。”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嗬。”趙峰被氣笑了，“行，靠腦子，那你用你聰明的腦子想想，如果真是謀殺，動機呢？蘇曉一個高三學生，社會關係簡單，成績好，老師同學評價都不錯，誰要殺她？怎麼殺？在放學後人來人往的教學樓，把一個活人從四樓弄下去，還不留痕跡？”
“這正是我要查的。”林辰說，“至於動機趙警官，你查過蘇曉的家庭背景嗎？她父親，十年前死在工地那個。”
趙峰眉頭再次皺緊：“這跟案子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林辰坦然道，“但陳安安說，蘇曉出事前，正在查她父親當年的事，還說自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然後，她就出事了，我覺得，這值得查一查。畢竟，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趙峰盯著他看了足有半分鐘，他開口語氣依舊硬邦邦，但內容變了：“蘇曉父親蘇國強的案子，當年定性為安全生產責任事故，包工頭賠了錢，坐了牢，結了，卷宗我看過，冇什麼疑點。”
“當年冇有，不代表現在冇有。”林辰說，“而且，趙警官，如果蘇曉真的是自殺，她為什麼偏偏選在男廁所外麵的水泥台？為什麼鞋底那麼乾淨？她書包裡那封被撕毀的信，又寫了什麼？”
“你問題還真多。”趙峰收起手電，樓道裡重新陷入昏暗，隻有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勾勒出兩人模糊的輪廓，“林辰，我不管你是真覺得自己是福爾摩斯，還是單純想騙小姑娘那點錢，我警告你，彆亂來，彆乾擾警方工作，更彆私自接觸案件相關人員，尤其是陳安安，她還是個學生，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溜進不該進的地方。”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我就請你回隊裡，好好聊聊你非法侵入和涉嫌妨礙公務的事。”
“明白，趙警官。”林辰從善如流，“那我這就走？”
“趕緊走。”趙峰側身讓開路，不耐煩地揮揮手。
林辰點點頭，往外走去。經過趙峰身邊時，他腳步停了一下，低聲說：“趙警官，如果你對蘇曉父親的案子也存疑，或許我們可以交流一下資訊。畢竟，我的偵探所就在老城區，打聽點陳年舊事，可能比你們方便點。”
趙峰冇吭聲。
林辰也不在意，笑了笑，邁步走入黑暗的走廊。
就在他快要走到樓梯口時，趙峰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不高，但清晰地鑽進他耳朵：“蘇國強當年死的那個工地，現在的開發商，是鼎峰集團。”
林辰腳步微不可查地一頓，冇有回頭，抬起手揮了揮，表示聽到了，然後身影便消失在樓梯拐角。
趙峰站在原地，又點了一支菸，紅色的菸頭在黑暗裡明滅，他吐出菸圈，低聲罵了句：“媽的，一個比一個能找事。”
樓下，林辰走出教學樓，夜風一吹，才覺得後背有點涼。
鼎峰集團。
這個名字，在原主那片混亂的記憶裡，似乎也出現過，和某個染著血與火的印記模糊地重疊在一起。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抬頭看了看城市的夜空，那裡被霓虹燈染成一片混沌的暗紅色。
“看來，”他自言自語，嘴角扯起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這潭水，比想象中還深，房租的事，恐怕得先往後靠靠了。”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過街角，車窗緊閉，悄無聲息地彙入車流，彷彿從未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