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學校食堂。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卻驅不散這一角的低氣壓。
薑梨端著餐盤,剛走到靠窗的位置,腳步就頓住了。
原本屬於她的座位上,坐著兩個人。
謝知瀾一如既往地正襟危坐,麵前擺著一份水煮西蘭花和雞胸肉,健康得令人發指。而他旁邊的位置,坐著林妄。
林妄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一身休閑裝,但那股子紈絝子弟的慵懶勁兒卻怎麽也藏不住。他正翹著二郎腿,手裏轉著一個銀色的打火機,見薑梨來了,立刻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喲,小狐狸,吃飯呢?”
薑梨看了看謝知瀾,又看了看林妄,眉頭微蹙:“你們怎麽在這?”
“這學校是你家開的?”林妄挑眉,拍了拍謝知瀾對麵的空位,“謝神邀請我共進午餐,有問題?”
謝知瀾麵無表情地切著盤子裏的肉,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林妄的存在隻是空氣的一部分。
薑梨抿了抿唇。
她當然知道有問題。昨天在校門口剛和林妄達成那個危險的“交易”,今天就撞見他和謝知瀾坐在一起吃飯?
這絕對不是巧合。
薑梨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有些僵硬。
餐桌上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默。
林妄似乎很享受這種尷尬,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牛肉幹,撕開包裝,遞給薑梨一根:“嚐嚐?進口的,比你餐盤裏那坨草好吃。”
薑梨沒接,隻是低頭戳著自己盤子裏的青菜。
“林妄。”謝知瀾突然開口,聲音冷冽,“別給她吃垃圾食品。”
“嘖,謝神,你也太古板了。”林妄收迴手,自己叼了一根,嚼得津津有味,“小狐狸又不是瓷娃娃,沒那麽嬌氣。”
薑梨抬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掃視。
她在試探。
試探謝知瀾對林妄的態度,試探林妄出現在這裏的真實目的。
“對了,小狐狸。”林妄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卻剛好保證謝知瀾也能聽見,“昨晚睡得好嗎?沒做噩夢吧?”
薑梨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托你的福,睡得很好。”她淡淡迴應。
“那就好。”林妄笑得意味深長,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謝知瀾,“有些人啊,看著冷冰冰,其實心軟得很,尤其是對自己‘圈養’的小動物。”
謝知瀾切肉的動作一頓,刀叉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般射向林妄。
林妄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我閉嘴,吃飯,吃飯。”
氣氛更加詭異了。
薑梨低頭吃飯,味同嚼蠟。
她能感覺到,謝知瀾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薑梨。”
謝知瀾突然開口,打斷了這片死寂。
“嗯?”
“吃完飯,跟我去趟教務處。”謝知瀾放下刀叉,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關於你加入物理競賽集訓隊的事。”
薑梨一愣:“我還沒答應——”
“不用答應。”謝知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是通知。”
說完,他拎起自己的餐盤,轉身離開,背影決絕。
林妄看著謝知瀾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臉懵圈的薑梨,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小狐狸,你看,他吃醋了。”
“我沒有。”薑梨立刻否認,耳根卻有些發熱。
“行,你沒有。”林妄站起身,拍了拍薑梨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不過,別忘了我們的交易。週末,別遲到。”
說完,他也瀟灑地離開了。
食堂裏,隻剩下薑梨一個人坐在巨大的餐桌前。
陽光依舊明媚,卻照不進她此刻有些混亂的心。
三人行的尷尬午餐結束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複雜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