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酌煙心口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就像有細如牛毛的毒針,正順著血脈往臟腑裡鑽,緊接著又翻湧開滾燙的灼意,冷熱相絞,疼得他猛地蜷縮起身子。
“酌兒你怎麼了?”
意識也跟著混亂不堪,根本分不清是誰在說話。
“唔…我好疼啊……”
酌煙捂著胸口蜷縮起來,所有的感覺都變得模糊,隻剩心口的疼越來越烈,像有看不見的手在生生絞著他的五臟六腑,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澀痛。。
使勁摁依舊阻止不了從心口蔓延全身的疼痛無力,渾身冒著冷汗,痛得一直翻來覆去。
“酌兒,你不會有事的……”
隱約中,似乎聽到有人在談論,可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讓他無暇顧及。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難以形容的悶痛才慢慢散去,酌煙無力的喘著氣,整個人如同水裏打撈出來一般,精疲力盡的閉上雙眼,昏睡了過去。
……
秦玄燁拿手帕擦了擦酌煙額上的冷汗,瞧見他眉心仍微微蹙著,想到那太監所說,酌兒身上極有可能中得是牽機引,眼底掠過一抹冷色。
牽機引,傅淵下來無用,隻可能是蕭寒青做的了。
可要從蕭寒青手裏拿到解藥,無疑比登天還難,而如今,怎麼緩解酌兒身上的牽機引發作才最重要。
秦玄燁起身,神色淡漠沖新換的宮婢吩咐道:“他醒了便差人去通報。”
“是。”
離開芳菲宮,莫總管就迎了上來,低聲道:“陛下……”
話還未說完,就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陛下,臣妾隻是一時糊塗,才讓人將他推下湖,可,也是他不分尊卑在前啊!”
韓青黛髮髻淩亂,華貴的衣裳染上塵泥,不甘的跪在地上,哭訴道:“陛下,臣妾隻是想教教他規矩罷了,陛下是天下最尊貴的人,九五至尊,一個目無尊紀的人如何能服侍在陛下身邊?臣妾覺得他不配!”
秦玄燁本不想理會,直接讓人將她拉下去,聞言不禁冷笑出聲,目光冰冷的睥睨著女人。
“那你覺得,何人才配?”
韓青黛以為陛下終於心疼她了,喜極而泣道:“自是要家世德才兼備的人才更配陛下。”
“是嗎?如此那貴妃也該退位讓賢了。貴妃韓氏廢去妃位,移居鉛華宮,無昭餘生不得出殿。”
秦玄燁的聲音不輕不重,卻猶如冰刃一般落在韓青黛身上,打碎她所有期盼,寒冷徹骨。
韓青黛臉上的笑意僵滯,不可置信的伸手死死抓住男人的衣擺。
“陛下,您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男人,要廢掉臣妾?”
秦玄燁蹙眉,厭惡的瞥了一眼那隻手,一腳踹開女人,轉身準備離開。
韓青黛猩紅著眸子,歇斯底裡的喊道:“陛下,您為了一個男人,廢了臣妾又該如何同臣妾的父親哥哥交代?!”
“朕記著前幾日兵部尚書,同朕說二女兒欲進宮探望探望貴妃,朕如今覺著不若就代你留下也未嘗不可。”
韓青黛怔愣的看著男人拂袖離去,惶然跌坐在地,半晌突然瘋了似的大笑。
價值沒了,她也就沒用了,可笑,當真可笑!
這就是她愛慕半生的男人和她的好父親啊……
……
等酌煙醒過來時,已是晚上。
忍冬瞧見他醒了便讓人去通告陛下。
“奴婢是忍冬,公子……”
“咳咳……”
酌煙被她攙扶著坐了起來,接過瓷杯喝了一杯水潤喉。
良久,腦海中混亂的記憶以及那隱隱的刺痛才堪堪平息,酌煙眉眼間滿是疲憊。
這些記憶都是碎片,又難以理順……
“公子稍等,葯已經在溫了,很快便可以送來。”
酌煙這才注意到照顧他的宮婢換了人,想到什麼,他蹙起眉,有些擔憂的詢問道:“往日跟著我的那個宮婢呢?”
“她護主不力,陛下震怒欲拉去杖斃,最後卻隻是罰了二十大棍,想等著公子醒來再作定奪。”
酌煙剛想說話,喉間湧上一股癢意,隻得捂住鼻唇無力咳了幾聲。
“她現在如何了?”
“她正跪在殿外,公子……”
“此事非她之過,讓她回房好好養傷吧,陛下那邊我自會說。”
“是。”
看著她出去,酌煙便闔上了雙眼,靠在床邊,一點一點整理著那些碎片般的記憶。
之前在茯苓口中所聽到的,隻有秦玄燁帶他回宮以後的事,在鳶滿樓甚至更前的事一無所知。
而今似乎恢復了一小半。
他小時候竟是認識陛下的嗎?那為何陛下沒同他說過?
父親母親被處刑那他後麵被誰帶走了?
那位蕭寒青……
腦中又是一陣刺痛。
一抹月白色的背影站在陽光下,他眉眼清雋溫潤,一顰一笑似江南朦朧水霧中溫文爾雅的公子。
“酌煙,那時我會助你住進將軍府,可清楚了?”
他是蕭寒青嗎?他口中的將軍府……可他不是被陛下贖了身入東宮做侍衛了嗎?
欲想清楚,刺痛猛然加劇,酌煙疼得險些沒喘上氣,腦中一片嗡鳴聲。
“公子,葯好了。”
忍冬推開門端著湯藥走進來。
酌煙揉了揉太陽穴,緩了下刺痛,才伸手接過湯藥,他看著烏黑的葯,不知為何,似乎覺得以前應當是會有人輕柔的一勺一勺喂他,眼前也隨之掠過這一幕,稍縱即逝。
“去取些蜜棗來。”
那聲音……他不是陛下。
酌煙一口一口忍著苦意嚥下了葯汁,將空碗遞給了忍冬。
他垂下雙眸,溫軟的羽睫遮住眼中情緒,捏著被褥的手不自覺收緊。
陛下是不是在騙他?
他其實並不是什麼為愛留在陛下身邊的寵侍,對嗎?
那陛下一直以來的溫柔和寵愛都是假的嗎?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酌煙闔眸壓下思緒,抬眸時瞧見忍冬在同一個穿著青色圓領的內侍交代事情。
驀然想起,從水裏把他救起來的人似乎也是一個穿著青色衣裳的男人。
當時他體力不支,迷迷糊糊的就暈了過去。
隻記得那男人眉眼深邃,眼睛很漂亮。
等忍冬交代完後,酌煙才詢問道:“救我上來的那個人怎麼樣了?”
“公子說的是蘇渝?他此時便在殿外,陛下念他救了公子您一命,恩準他從韓氏的長樂宮調到了芳菲宮伺候,可需奴婢喚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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