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蘇渝見過公子。”
來人彎腰行禮,一身青色窄袖圓領長袍裹住他修長的身形,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官帽,這是正常內侍太監所著服裝。
蘇渝低垂著頭,酌煙瞧不清他正臉,想到那雙眼睛,“你抬起頭來。”
蘇渝抬起頭,五官除去那雙驚艷的眼睛,再平凡普通不過。
酌煙心底掠過一絲怪異,不知為何,總覺得依他周身氣度不應該長這樣。
五官隻有一處漂亮的人不是沒有,可放在蘇渝身上,他就覺得莫名有點怪異。
酌煙打量了他幾眼,突然問道:“你臉上是不是敷粉了?”
蘇渝微笑容不變,低下頭,不假思索道:“可能是公子錯覺,奴才並沒有敷粉。”
這樣嗎?還以為依照每個太監多多少少抹些粉的行為,覺得可能是粉遮住了些許,纔看起來如此,沒想到竟然不是。
酌煙也隻得壓下那抹怪異感。
“對了,公子可還記得牽機引?”
蘇渝不動聲色的問出了這句話,目光直勾勾看著酌煙神色。
“牽,牽機引?”
腦中一瞬間刺痛,酌煙悶哼一聲,緊接著一句話也隨著掠過。
“牽機引,隻要你不背叛主上,我屆時都會給你解藥。”
不背叛主上……蕭寒青嗎?
那牽機引的解藥……
酌煙目光落在蘇渝身上,猶豫片刻,問道:“你知道?”
他的記憶在鬆動,看樣子這是一個好時機。
蘇渝垂下雙眸,唇角勾了勾。
“是,奴纔不僅知道,還認識紅錦。”
酌煙瞳孔微微一震,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透過屏風,酌煙看見明黃色的身影走進,他連忙收回目光,平復心底的錯愕。
蘇渝沖男人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酌兒,心口還疼嗎?”
秦玄燁的語氣輕柔帶著一絲心疼。他坐在床榻邊上,握住酌煙有些冰涼的手。
酌煙心底不安,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心安理得對他撒嬌,想收回手卻被秦玄燁攥得緊緊的。
“嗯?”
酌煙隻好抬起頭,看著秦玄燁,勉強的露出一抹笑容,“不疼了。”
“那就好。”
秦玄燁看著臉色泛白的酌煙,想到他被人這般折磨了,仍如此乖巧,令人疼惜,心底忍不住變得溫軟。
心想,酌兒身上的牽機引,如今也有解藥,便不和他說了,免得被提醒想了起來。
轉而想到什麼,秦玄燁神色一冷。
“酌兒放心,朕已經給了她懲罰。”
說著,將酌煙單薄的身子攬入懷,繼續輕聲道:“這次是朕對不住你,朕允酌兒一個要求,酌兒想要一個名分嗎?”
“如果願意,朕現在就下旨。”
秦玄燁埋在酌煙的頸中,沒瞧見的是他桃花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
“酌兒畢竟是個男兒身,若陛下給了酌兒一個名分,天下人怕是……”酌煙別開臉,“酌兒不想要陛下難為,如今這般……酌兒已經知足。”
秦玄燁蹙眉,還想說什麼,就聽酌煙小心翼翼的問道:“陛下,能將蘇渝調到跟前貼身伺候嗎?”
秦玄燁眯了下眸子,“為什麼?”
本想著酌兒身上的蠱會複發,準備把蘇渝調到酌兒跟前伺候,可酌兒又不知道,怎麼會……
“他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他,就想著盡我所能幫幫他。”
“酌兒當真是這麼想的?”
秦玄燁的語氣意味不明,酌煙羽睫一顫,強壓心底的慌亂,聲音近似平和道:“不然呢?酌兒以往又不認識他,陛下在懷疑酌兒?”
酌煙冷“哼”一聲,別過臉去,語氣委屈,“倘若陛下不相信酌兒,那便作罷。”
秦玄燁沒有說話,他溫熱的呼吸撒在脖頸處,酌煙抿緊了唇,手心不自覺冒出冷汗。
他在賭。
賭陛下心裏究竟對他有幾分在意……
良久,隻聽陛下輕笑一聲,漫不經心道:“好,朕同意就是了,酌兒莫要生氣。”
一瞬間,提著的心落到實處,酌煙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酌兒真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那朕也幫酌兒處罰了傷酌兒的人,可是朕的報酬呢?”
“酌兒所有東西都是陛下的,陛下想要什麼儘管拿去。”
酌煙似乎還在賭氣。
秦玄燁唇角不自覺勾起,用力抱緊了他,低聲喃喃道:“朕要的不多,以後一直陪著朕就夠了。”
酌煙眼睫低垂,佯裝沒有聽到。
……
秦玄燁回到禦書房時,蘇渝已經在那候著,狹長的丹鳳眸不含情緒掠了他一眼,慢條斯理道:
“那來報的宮婢說,是你讓她來通報的,可轉頭酌兒就被推下了湖,你還把他救了上來,更巧的是,你會製作誓心蠱的解藥。”
語氣風輕雲淡,卻帶著一股盛氣逼人的壓迫感。
“朕不覺得這世上當真有這麼巧的事,蘇渝,你讓朕如何相信你?”
良久,隨著秦玄燁眼中的寒意漸深,蘇渝才抬眸對上他突然輕笑一聲,緩緩道:“奴纔是蕭寒青的人。”
秦玄燁眉梢微挑,轉了轉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若他是蕭寒青的人,那一切便解釋得通了。
“瞞下酌煙在皇宮的訊息,背叛你的主子,他知道嗎?”
“陛下這話就不對了,奴才自始又不忠於他,何來背叛一說?”
蘇渝臉上的笑別有深意,“人本就是一種逐利的東西,誰能給奴才更多的利,奴才自然就向著誰。”
“何況陛下值得奴纔信任,不然奴才又怎敢自斷後路?”
若是讓蕭寒青發現酌煙就在皇宮,身為探子的命也到頭了。
秦玄燁眯著雙眼打量了半晌笑得像個狐狸的人,才從胸腔裡溢位幾聲笑,懶散道:“蕭寒青信你,可真是他栽過最大的跟頭。”
“陛下謬讚。”
“也罷,此後酌煙便是你唯一的主子。”
蘇渝收斂了笑意,彎下腰,語氣恭敬道:“是,奴才一定伺候好……主子。”
秦玄燁想到什麼,神色漠然,語氣含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你應當也清楚,若是讓朕知道你在酌兒身邊嚼耳舌根,後果是什麼應當也不用朕告訴你了。”
“陛下放心,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蘇渝低垂著頭,在秦玄燁看不見的地方,唇角勾著一抹譏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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