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賤奴!皇宮裏的花也是你敢折的?”
酌煙回頭就瞧見一位身著華貴,眉眼驕矜的女子被簇擁著朝這邊走來。
她身邊的侍女皺著眉頭見酌煙愣愣的沒有反應,嗬斥道:“大膽!見過貴妃娘娘不下跪,不知尊卑!該罰!”
茯苓的心瞬間懸起,連忙下跪,“見過娘娘,公子他……不識宮中禮數,還望娘娘恕罪。”
“不識宮中禮數?”
韓青黛視線滑過茯苓落在容顏昳麗的少年身上,眼底掠過一絲嫉妒,卻在瞧清他身上穿的衣裳時,惱恨瞬間從心起。
那錦緞是青錦?皇宮裏隻有一匹,他身上怎麼會有?!
這些日子曾聽婢子們私下討論,芳菲宮裏住人了,但差不多一個月,是男是女都沒人清楚,何況陛下未曾在那留宿過,她也就沒有多在意。
可今早有人回報,陛下昨晚棲在了芳菲宮。
韓青黛麵色逐漸難看,看著少年跪下的目光愈發陰鷙。攥著侍女的手隨著怒火收緊,指甲掐得侍女麵露痛苦卻不敢掙紮。
曾有人見過茯苓出入芳菲宮,再往前些便是陛下的禦書房,所以麵前這個姿色艷麗的男人便是陛下的新歡嗎?
可笑,方纔她還在想是哪個妖艷賤貨,沒想到竟是一個男人!
當真荒唐至極,那麼多女人竟比不上一個男人?!
“如若娘娘無事,奴婢這就帶著公子離開。”
茯苓知道後宮的韓貴妃性格囂張跋扈,沒想到還是沒避開遇上了,生怕她瞧著公子不順眼一頓折磨,一時間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韓青黛鬆了手,死死盯著酌煙,冷笑一聲,“怎麼?急著離開去見陛下嗎?”
“我……”
“閉嘴!在本宮麵前自稱我?誰給你的膽子?”
酌煙唇瓣張了張,目光迎上女人眼裏的輕蔑,卻什麼話也說不出,眼簾垂落,溫軟的羽睫輕顫。
她是娘娘……他不過是一個沒有名分的寵侍,他又該如何自稱?
“娘娘恕罪,奴婢……”
韓青黛眼色一橫,旁邊捂著手的佩蘭心神領會,當即給了茯苓一巴掌。
“主子說話,輪得著你一個奴婢插話嗎?”
茯苓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痛,連忙磕頭。
“是奴婢不懂規矩,求娘娘罰奴婢一人即可,饒過公子。”
陛下對公子的愛護她看在眼裏,倘若被韓貴妃傷到了哪裏,屆時她逃不了被拉去杖斃。
酌煙聽著巴掌聲,先是一愣,繼而突然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還了佩蘭一巴掌。
“你!”
“公子!”
韓青黛瞪了一眼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酌煙的佩蘭,暗罵一聲,“廢物!”
旋即她恨恨的喊道:“把他給本宮摁住!”
話音剛落,身後跟著的一幫宮婢便齊齊上前把酌煙摁著對韓青黛重新跪下。
“一個勾引陛下的男人,本宮是時候教教你規矩了。”
韓青黛陰毒的掃了一眼少年。
茯苓聞言,瞬間就懂了韓貴妃若沒有一番懲戒,不可能就這麼放過公子,想到禦書房離這不遠,她咬了咬牙,顧不上臉頰的疼,爬起身就想去找陛下。
可還沒有跑開多遠,就掙紮著被抓了回來。
“想找陛下?”韓青黛瞥了一眼茯苓,彷彿看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捂唇笑了起來,“可惜啊,本宮的父親是兵部尚書韓昭,哥哥是指揮使韓燕,你覺得陛下會護著誰?”
不等酌煙回答,韓青黛掐著他的臉抬起,目光滿是嫉恨,良久,她鬆開看著那玉白麪頰上深紅的指甲印,輕飄飄吐出一句話。
“把他扔湖裏去吧。”
“撲通——”一聲。
酌煙直直被推進了湖裏,平靜的湖麵泛起巨大漣漪。
“公子!”
茯苓掙脫不得束縛,隻能焦急的目睹少年在水裏掙紮。
韓青黛扶了扶盤發上的簪子,神色傲慢瞥了一眼茯苓,“急什麼?本宮不過幫他洗一洗身上的骯臭罷了。”
若能劃傷那張臉最好不過,看他一個男人還怎麼狐媚陛下。
佩蘭踹翻放於一旁的食盒,頂著巴掌印對韓青黛附和道:“娘娘扔得好,這種人總以為得了陛下的喜愛就妄想翻了天。”
見湖裏的少年逐漸無力掙紮下沉時,韓青黛才唇角勾了勾,道:“走吧,不去見陛下了,回宮。”
摁住茯苓的宮婢也隨之鬆了力,她剛想跳下湖裏救公子,“撲通——”一聲,視線裡就是一抹藍色快速撲進了湖裏。
在場無人反應過來時,一道含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傳來。
“放肆!韓青黛你在幹什麼?!”
……
“酌兒猜猜,我是誰?”
溫酌被捂住了眼睛,聽見壓低的聲音,旋即咧開了一口大白牙,笑得特別燦爛,“是玄燁哥哥!”
話音剛落,視線變得明亮,溫酌轉過身,就被抱了起來,他用力環住少年的脖頸,聲音稚嫩清脆,“玄燁哥哥又來找爹爹嗎?”
“對啊,玄燁哥哥找你爹爹有事。”
溫酌纔不信,嘴裏嘟囔,“玄燁哥哥騙人,爹爹剛剛出門去見寒青哥哥了。”
“寒青哥哥?蕭寒青?”
溫酌晃了晃腦袋,認真回想記憶裡那漂亮清冷的少年,一張嬰兒肥的小臉滿是自信點頭,“就是他。”
……
“酌兒乖,一會去刑場的路上,會有人來帶你走,以後沒有爹爹和娘親,也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她的聲音哽咽,充斥了苦澀和無奈。
溫酌癟嘴,眼淚止不住掉落,視線迷迷濛蒙的,透過依稀水汽,看著女人和男人,他委屈道:“我不要離開爹爹和娘親……”
“乖,酌兒別哭,是爹爹對不住你,但爹爹和娘親隻能陪你到這了,往後的路你要學會自己走。你也一定要記住,你是淮國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投靠敵人,這是為父最後對你的教導……”
……
“你此後便是鳶滿樓的酌煙,可記著了?”
溫酌乖順的點了點頭,“記著了。”想到什麼,他眼裏滑過一絲期待,“那主上他什麼時候會來?”
女人蹙了蹙眉,聲音冷漠。
“來了鳶滿樓三年,還是沒有規矩,主上的事又豈是你能知道的?”
溫酌想辯駁,最後卻隻是張了張唇瓣,無聲嚥下了話語,“……是,酌煙知錯。”
……
“你是酌煙?”
“奴見過主上。”
溫酌低垂著頭,緊張的抿了抿唇瓣。
時隔多年,主上還記得他……
“木槿應當與你說了,酌煙,你可能做到?”
“……是,奴知道。”
溫酌壓下心裏的酸澀和苦意,輕聲應道。
木槿姐姐說過了,他也……答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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