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打扮花的時間太多了,等溫酌終於滿意地走出院門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快快快!”他一出門就開始催,“都什麼時辰了?書棠姐姐該等急了!”
阿竹跟在後頭小跑,“公子您別急,林小姐說了等您的,不會先走的……”
“那也不能讓她等太久!”溫酌瞪他一眼,提著袍角就往外跑。
馬車已經等在門口,溫酌一掀簾子鑽進去,坐穩了就喊,“快走快走!去春和樓!”
馬夫揚鞭,馬車骨碌碌地動起來。
溫酌坐在車裏,還覺得不夠快,掀開窗簾往外看,嘴裏嘟囔,“怎麼這麼慢……”
阿竹坐在車外頭,一邊坐好一邊喘,“公子,已經很快了,再快該顛著您了……”
小公子不理他,隻催馬夫,“再快點!”
馬車加快了速度,車輪滾滾,在青石板路上壓出急促的聲響。
拐過街角,迎麵卻駛來另一輛馬車。
那馬車寬大精緻,車廂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車簾是暗金色的錦緞,一看就知主人身份不凡。
兩輛馬車迎麵遇上,街巷不寬,隻能過一輛。
車夫勒住韁繩,回頭請示,“公子,對麵有車……”
溫酌從車裏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便皺起眉頭,不滿道:“讓開?憑什麼讓我讓?走!”
車夫有點為難,“公子,對麵那馬車看著……”
“看著什麼?”溫酌瞪他,“我讓你走你就走!”
車夫不敢再說什麼,隻好揚鞭。
對麵馬車的僕從看見這情形,立刻上前一步攔住去路。
“站住!沒看見我們主子的車嗎?還不讓開?”
阿竹也站了起來,叉著腰,氣勢洶洶的,“憑什麼我們讓?我們先來的!”
那僕從冷嗤一聲,“先來的?你知道我們主子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
阿竹挺了挺胸,“我們公子是長公主府的!長公主府的溫小公子!你嚇誰呢?”
那僕從擰眉,隨即又要開口。
“讓開。”
車廂裡傳出一個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僕從愣住了,回頭看向車廂,“主子?”
“讓他先過。”那聲音又說了一遍,不緊不慢。
僕從雖然不解,卻也不敢違抗,隻好讓到一邊,揮了揮手示意自家車夫把馬車往旁邊靠。
溫酌坐在車裏,把外麵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自然聽見了那僕從讓開的聲音,以及對麵馬車挪動的聲音,嘴角翹起來。
“算他識相。”他哼了一聲,隨即又催,“阿竹,快走快走!別耽誤時間!”
阿竹應了一聲,催促車夫快走。
馬車重新動起來,緩緩從那輛紫檀木馬車旁邊經過。
就在兩車交錯的瞬間,溫酌也掀開自己這邊的窗簾往外看。
與此同時,對麵馬車的窗簾忽然被掀開了。
兩扇窗簾同時掀起,兩張臉同時出現在彼此的視線裡。
溫酌隻是隨意往外瞟了一眼壓根沒在意,目光很快收回去,催促車夫,“快點快點!”
可對麵車裏的人,卻沒能收回目光。
男人坐在車裏,那隻掀開窗簾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見了一張臉。
一張漂亮到極致的臉。
石青色的衣袍襯得那張臉越發白嫩,桃花眸微微上挑,眼尾帶著一點嫣紅,像是三月枝頭的桃花,艷麗的不可方物。
羽睫又長又密,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日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那張臉上,照亮了細膩的肌膚,以及……微微嘟起的嫣紅唇瓣。
那少年隻是隨意往外看了一眼,目光甚至沒在他臉上停留,就收了回去。
可就是這一眼,宋辭玉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窗簾落下來,兩輛馬車交錯而過,漸行漸遠。
宋辭玉坐在車裏,一動不動。那隻手還保持著掀窗簾的姿勢,指間摩挲著那枚玉指環,一下,一下。
良久,他才開口,“那是長公主的第三子,溫酌?”
僕從在外麵應聲,“是的,主子,近些時日才從江南迴來的,方纔那奴才無禮,是否需要奴婢去敲打敲打長公主府?”
宋辭玉摩挲著指尖那枚玉指環,一下又一下。
眼前又浮現出方纔那一幕,一張白嫩精緻的臉,微微上挑的桃花眸,唇瓣的一抹嫣紅。
“不必。”
僕從愣了愣,試探道:“那……主子,咱們是回府嗎?”
宋辭玉沒有回答,他掀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片刻後,才道:“回府吧。”
“是。”
春和樓。
林書棠已經等了一會兒,正坐在雅間裏喝茶,聽見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放下茶盞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少年跑進來,氣喘籲籲的,一雙桃花眸亮晶晶的,額角沁出細細汗珠。
“書棠姐姐!”他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盞就灌了一大口,“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
林書棠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跑得太急,髮絲都亂了,幾縷碎發散在臉頰邊,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跑的,眼尾紅紅的,襯得一雙瞳眸愈發亮。
她拿帕子遞給他,柔聲道:“擦擦汗,急什麼,我又不會走。”
溫酌接過來,胡亂擦了一把,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聞言,撒嬌道:“我怕你等急了,萬一你走了怎麼辦?”
林書棠笑盈盈的看著他,目光柔軟。
“不會的,我說了等你,就一定等你。”
少年嘴角翹起來,桃花眸彎成兩道月牙。
“那就好。”
林書棠看著他笑,心裏卻忽然想起另一個人。
謝珩……現在怎麼樣了?
她低下頭,沒讓溫酌看見自己眼底的複雜。
……
春和樓裡,台上正唱著《白蛇傳》,台上許仙和白娘子正在斷橋相會,咿咿呀呀地唱,纏綿得很。
溫酌坐在雅間裏,手裏捏著一塊桂花糕,眼睛盯著戲台,看得入神。
林書棠坐在他旁邊,端著茶盞,明明已經極力控製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台上,卻還是剋製不住的時不時失神。
溫酌吃著糕,眼睛還盯著戲台,忽然開口,“書棠姐姐,你在看什麼?”
林書棠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溫酌轉過頭看她,桃花眸裏帶著點疑惑,“你今天怎麼老是走神?”
林書棠笑了笑,“沒有,就是……在想些事情。”
少年默然一瞬,忽然問,“你是不是在想謝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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