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酌接過名片，指尖不小心擦過了對方的手。
“溫酌。”他報上自己的名字，算是回應。
“很好的名字。”
周昀點頭，並沒有追問更多，而是將話題引向了別處，“這家的古典雞尾酒調得不錯，不過看來你更喜歡烈一點的東西？”
他目光落在溫酌杯中所剩不多的琥珀色液體上。
“偶爾。”溫酌晃了晃杯子，桃花眸微彎，“解乏。”
“剛長途旅行？”周昀很自然地接話。
“嗯，回國。”
他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周昀談吐很有分寸，知識麵廣，從旅行的趣聞到不同威士忌產區的風味特點，都能聊上幾句，卻不會賣弄，也不會過度探聽溫酌的私隱。
青年微微側過了身體，更麵向周昀，墨色長發隨著動作從肩頭滑落。
“……所以，建築某種程度上，是凝固的音樂。”周昀用一句話結束了他對那個專案的描述。
溫酌端起酒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有趣的比喻。”
他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桃花眸裡漾開細碎的光。
周昀看著他的笑容，眼神亮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看來我們審美一致。”
氣氛正好。
周昀適時地提出，“時間還早，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威士忌吧，環境更安靜些，或許……”
溫酌正想開口，手機卻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母親發來的資訊，問他今晚還回家嗎。
溫酌頓了頓，對周昀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不了，家裏有點事，得先回去了。”
周昀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但很快便收斂起來，風度極佳地點頭。
“理解，那……希望還有機會再聊？”
溫酌站起身，將名片收進襯衫口袋。
“也許。”
他唇邊的笑意惑人，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然後擺了擺手，算是告別。
周昀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收回目光，看著自己杯中殘餘的威士忌，不自覺的笑了笑。
……
司機停在溫家別墅的大門外。
溫酌下車，夜風便卷著初秋的涼意撲了他一身。
他沒用鑰匙，直接按了門鈴。
很快，門從裏麵開啟，暖光和食物的香氣一起湧了出來。
開門的是在溫家待了二十多年的陳姨。
她看到溫酌，臉上堆起真切的笑容，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了。
“溫酌少爺回來了！快進來，外麵涼。”
她一邊說著，一邊側身讓開，又忍不住唸叨，“穿這麼少，也不怕感冒。”
“陳姨，”溫酌彎了彎唇角，算是打過招呼，走進玄關，“沒事，不冷。”
客廳裡，隻開著一盞落地燈。
林婉蜷在寬大的沙發裡，腿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
她手裏拿著一本翻開的雜誌，但目光有些遊離，顯然沒在看。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是溫酌，眼神亮了一下。
“酌兒回來了。”
她放下雜誌，坐直了些，聲音溫溫柔柔的，“吃過飯了嗎？廚房裏還溫著湯，讓陳姨給你盛一碗？”
“不用，在外麵吃過了。”
溫酌換好拖鞋，走到客廳，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沙發很軟，他幾乎是陷了進去，長途飛行和酒精帶來的疲憊感後知後覺地泛了上來。
“哦，好。”
林婉點了點頭，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他的狀態，然後又輕聲問，“……還順利嗎？我是說，回來這一路，和……安頓下來。”
“都挺好。”溫酌的回答言簡意賅。
他目光掃過空曠的客廳，“她呢？”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溫禾。
林婉眼底掠過一抹無奈，“禾兒說……她學校附近那個公寓離得近，方便，這幾天就先住那邊了。”
溫酌聽了，沒什麼表示，隻輕輕“嗯”了一聲。
陳姨端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過來，放在溫酌麵前的茶幾上。
“少爺，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謝謝陳姨。”
溫酌端起來，水溫透過杯壁傳到微涼的指尖，很舒服。
他小口喝著，甜絲絲的暖流滑入胃裏，驅散了些許寒意。
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隱約的風聲。
林婉看著他安靜的側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比如問問他之後的打算，或者提一提家裏公司最近有些……
但話到嘴邊，看著青年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倦色，又嚥了回去。
最終，林婉隻是拉了拉身上的毯子，輕聲說：“累了就早點上去休息吧，房間都收拾好了，還是你原來那間。”
溫酌確實累了。
他放下喝了一半的蜂蜜水，站起身。
“好，那我先上去了。”
他頓了頓，看向林婉，眉眼輕輕彎了下，“媽，你也早點睡。”
一句平常的關心，卻讓林婉怔了一下，她連忙點頭，“哎，好，我知道，這就去睡。”
溫酌沒再說什麼，轉身踏上了旋轉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別墅裡迴響，不疾不徐。
陳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輕輕嘆了口氣，對林婉說：“太太，您也休息吧。”
林婉點了點頭，卻依舊坐在沙發上沒動，目光落在青年剛才用過的杯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
樓上，溫酌推開房間的門。
裏麵一塵不染，佈置和他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彷彿時間在這裏停滯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外麵是沉沉的夜色和遠處城市的零星燈火。
他站了一會兒，才走入浴室。
擰開淋浴開關，水流驟然傾瀉，發出持續而均勻的嘩嘩聲響。
“寶，你這次……悠著點就好。”211眼前黑屏了，基於前三個世界發生的事，它有些憂慮的擠出了這句話。
絲質布料從肩頭滑落，堆疊在光潔的地麵上。
溫酌看著鏡子裏白皙漂亮的身體，聽著係統的話他輕笑一聲。
“也許？”
他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水流沖刷過臉龐，順著脖頸、鎖骨一路向下，漫過胸膛、腰腹。
水珠線上條流暢的背部彈跳濺開，很快，墨色長發便被徹底打濕，變得沉甸甸的，緊貼著白皙的背脊，蜿蜒而下，直至腰際。
211聽著那兩個字，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信你個大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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