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一片混沌的夢,光影破碎如水中月影,聲音也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模糊不清。
朦朧間,溫酌感覺自己變得很小,蜷縮在溫暖柔軟的懷抱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竹香和草木清氣。
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身影在他身邊看不清麵容,隻聽得她輕聲哼唱著一支古老的歌謠,調子溫柔得能化開冰雪。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那歌聲像清泉流過心田,又似羽毛輕輕掃著臉頰,讓他安心又睏倦。
溫酌努力想看清女子的臉,卻隻看到一片柔和的光暈。
目光移向她腳邊,隱約有一團雪白的影子蜷伏著,耳朵尖尖,尾巴蓬鬆。
小竹屋的輪廓在夢中若隱若現,窗外是沙沙的竹影,屋內隻有那支不成調卻無比溫柔的歌謠,和他自己越來越沉的呼吸聲。
……
溫酌是被“獎勵發放中”一聲沒有感情機器音喚醒的。
他睜開眼,入目是陌生卻又熟悉的長樂宮內殿。
懷裏空落落的,那股溫暖柔軟的觸感消失了。
溫酌下意識地側過頭,想看看身邊是否還躺著那個青衣女子,腳邊是否還臥著那隻白狐。
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床錦被。
那支溫柔的歌謠,也早已消散在夢裏,隻在他耳膜深處,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迴響,像一根輕輕撥動的弦,餘音裊裊,卻抓不住。
溫酌怔怔地躺了一會兒,意識才徹底從混沌中剝離出來。
那夢太過真實,真實到他幾乎要以為,昨夜真的有一位青衣女子,抱著小小的他,在竹屋裏哼著歌謠,身邊還臥著一隻安靜的白狐。
他坐起身,桃花眸還帶著惺忪,瞥了一眼趴在麵板上的211,才清醒了幾分。
“恭喜宿主,獲得天道分發贈予‘溫酌’的靈魂值100%!”
但是211卻沒有像前兩次一樣,一蹦三尺高,連尾巴都垂了下來。
好歹也已經共處了三個世界,溫酌罕見的問了句,“怎麼了?”
211轉頭,見他醒了,有氣無力的道:“宿主,你真厲害啊,兩代帝王被你幹掉了,甚至有一個還是男主。”
“所以呢?OOC了?”
211沉默,211疲憊,211麻木。
最後,它竟然人性化的長長嘆了一口氣。
“寶,你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了,下一個世界。”
溫酌忽然想起夢裏的白狐似乎和211有點像,但又不是很像,他沒來得及看清楚就進入了第四個世界。
……
霓虹在“Elysium”酒吧的磨砂玻璃上暈開曖昧的光,空氣裡混著威士忌的醇厚與雪茄的微醺。
溫酌就陷在吧枱邊一張高腳椅上,與這片喧囂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他剛回國不到二十四小時,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骨子裏泛著一種長途飛行後的慵懶。
修長的手指鬆鬆圈著杯壁,裏麵琥珀色的液體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晃蕩,折射出頭頂迷離的燈光。
以及他此刻的眼神,瀲灧而散漫。
身上是一件質地極好的白色絲質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隨意敞開著,露出一段清晰漂亮的鎖骨。
墨色長發如瀑般垂至腰際,幾縷不聽話的髮絲拂過他昳麗的眉眼,勾勒著那雙天生含情的桃花眸。
他在這裏坐了一個小時,像一幅突然降臨在喧囂凡塵的古典名畫,美麗得極具攻擊性,卻又因主人那份置身事外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搭訕。
但事實上,總有人被這幅畫麵吸引。
一位穿著花哨襯衫、笑容有些油膩的男人端著酒杯靠近,手肘故作自然地撐在吧枱上。
“一個人?”
他目光在溫酌臉上和露出的鎖骨處逡巡。
溫酌抬眸,桃花眼裏沒什麼情緒,隻是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算是笑了。
“在等人。”聲音不高,帶著點慵懶的沙啞。
花襯衫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見青年已經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那截白皙的脖頸在墨發間若隱若現,疏離得讓人無法再靠近。
男人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終究還是走開了。
溫酌抿了一口酒,任由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並不介意有人搭訕,這本就是他來這裏的一部分原因,但總得閤眼緣。
沒過多久,一個身材高大、肌肉賁張,穿著緊身黑T的男人走了過來,幾乎擋住了他麵前的光線。
男人什麼也沒說,隻是將一杯顏色艷麗的雞尾酒推到他麵前,眼神帶著直白的挑釁和勢在必得。
溫酌看了看那杯酒,又抬眼看了看男人,依舊是那副沒什麼波瀾的表情。
他輕輕將酒杯推了回去,搖了搖頭。
“謝謝,不必。”
黑T男人皺起眉,似乎對他的拒絕感到意外,壓低聲音,“不給麵子?”
溫酌終於正眼看他,桃花眸裡依舊水光瀲灧,卻莫名透出一絲涼意。
“我認識你嗎?”語氣平淡,卻讓那男人哽了一下。
對視片刻,黑T男人嘖了一聲,拿起那杯酒,悻悻離開。
溫酌輕輕撥出一口氣,指尖劃過冰涼的杯壁。
有點厭倦了,或許今晚不該來。
正想著是否離開,又一個人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這次來的,是一個穿著炭灰色西裝三件套的男人,年紀看上去比他稍長幾分,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長相也不錯。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對酒保示意了一下,點了一杯單一麥芽威士忌,加冰。
溫酌用餘光打量著他。
男人西裝剪裁合體,麵料考究,袖口露出的一截襯衫是乾淨的淺藍色,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
身上沒有噴濃烈的古龍水,隻有一點淡淡的、像是雪鬆的沉穩氣息。
酒上來後,男人才側過身,看向溫酌,鏡片後的目光溫和而坦誠,沒有之前那些人那種令人不適的侵略性。
“抱歉打擾,”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隻是覺得,你似乎有點困擾。”
溫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男人笑了笑,並不在意他的冷淡,遞過來一張名片。
“我叫周昀。”
名片設計簡潔,隻有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頭銜是知名建築設計事務所的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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