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雖然沒猜到全部,但**不離十。
差的那點卻會一個不小心要了她的命,陸梧知道自己攔不住她,既然被她猜到了,再瞞下去也沒意思。
她是公子在意的人。
若遇危險,他拚了性命不要也會保護好她!
“快說。”
阿棠見他鬆了口,止步回眸,凝定的等待著,陸梧見狀將她不知道的事情迅速說了一遍,阿棠聽說過丹朱血之毒,卻沒想真的會遇到,神智儘失,嗜血濫殺嗎……
她心中驀地刺疼。
劇烈的心緒起伏後,阿棠開始思索他會去哪兒,如今城中各個要道有重兵把守,這種程度對付普通人綽綽有餘,但卻攔不住顧綏這樣的高手。
要封閉,不引人注意,隱秘安全。
繡衣衛衛所的水牢算得上封閉且安全,但人多口雜,不是上選,他要的是囚籠,能把自己關起來的。
囚籠.
囚……
阿棠眼神驀地一亮,“我知道他會去哪兒了。”
“哪兒?”
“跟我走。”
阿棠深吸口氣,快步往外走去,她的身體確實虛乏無力,走幾步路便心跳加速,頭暈腳軟,這樣可不行,“先回鬆花小築一趟。”
她隨身帶著的藥瓶裡有一味叫做‘附生丹’的東西,用材極為珍貴,能在最大程度恢複她的狀態,當然也有些弊端在,等藥效過了,人便會十分嗜睡昏沉,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
她如今這種狀態用附生丹是殺雞用牛刀。
副作用都夠她養好病了。
眼下卻不是計算這些的時候,阿棠心裡有了計較,帶著陸梧出了門,陸梧自己腦子裡一團漿糊,根本理不清頭緒,有她安排,自然隻有跟著走的份兒,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隻是兩人一出房門。
就看到了燕三娘和任籽兒站在不遠處,四人麵麵相覷,一時無言,任籽兒驚道:“姑娘你……”
“我必須離開。”
阿棠斬釘截鐵地道。
任籽兒皺著臉,滿麵憂慮,阿棠和陸梧走到二人身前,低聲道:“三娘,我得出去一趟,你和任姑娘留下來等我回來。”
燕三娘疑惑地看著她,“非去不可?”
她沒問什麼事。
阿棠既然讓她留下,就說明此事不方便讓她知曉,她並非沒有眼力的人,之所以這麼問還是想最後確定一下。
阿棠看著她,點頭道:“非去不可。”
“好。”
燕三娘其實有所猜測,她們前腳剛說完大人可能染了疫症,後腳與陸梧密談完就不顧病體要出門,大概與大人有關。
“那你去吧。”
阿棠點點頭,與陸梧對視一眼,兩人足尖輕點,上了屋頂,幾個起落後消失不見。
任籽兒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急道:“怎麼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
“那不然呢?”
燕三娘好笑地看她,“辦個歡送宴?”
“燕姑娘,我沒有在同你開玩笑,阿棠姑娘還病著呢……”
任籽兒抓耳撓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燕三娘按住她的肩,輕輕拍了拍,以作安撫,“我也沒和你開玩笑,他們有自己的事要去辦,攔是攔不住的……你和我加起來,都不夠她一隻手劈的。”
這話說的……怎麼那麼暴力。
任籽兒道:“阿棠姑娘不會的,她是好人。”
“好人就不會打人了?你這是什麼邏輯。”
燕三娘無奈搖頭,“你啊,就是中她的毒太深了,她也是凡夫俗子,也有自己的私心和軟肋,有想要堅持的道義,有想保護的人……”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任籽兒歎了口氣,她們說的就不是一回事兒啊!
“聽不懂就對了。”
燕三娘不禁笑了,背著手往屋裡走去,“咱們倆也歇歇吧,這些時日我擔驚受怕的人都瘦了好幾圈,還有能吃的嗎?我餓了。”
“有,你等著。”
人早就走遠了,任籽兒也沒有其他辦法,隻能回頭鑽進了廚房。
阿棠與陸梧一路飛簷走壁,避開了巡邏的官兵和探子,回到了鬆花小築,她的包袱還在原位,珍珠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靠近,毛茸茸的耳朵轉了轉,一個輕巧的跳躍就下了床,跑到門邊蹲守。
阿棠一進門就看到了它。
許久不見,珍珠變得很黏人,高高的翹著尾巴,尾巴尖彎成一個小勾,貼在她的腿上蹭來蹭去,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珍珠,對不起,我拿個東西就得走。”
阿棠蹲身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你要好好吃飯睡覺,等忙完這陣子,我再帶你出去玩兒。”
說完,也不管珍珠什麼反應,她從一眾藥瓶裡找到附生丹,把東西收在懷中,快步出了房門。
珍珠蹲坐在門前,喵喵喵的叫了幾聲。
半晌不見回應後。
耷拉著尾巴,無精打采的跳上床,重新把自己團成一團兒繼續睡覺。
“走吧。”
兩人悄無聲息地來,悄無聲息地走,但還是被丹漆發現了,他將此事回稟了華澤,華澤若有所思地盯著庭中的玉蘭樹,“來去匆匆,是有什麼急事?”
“要不要屬下跟上去看看。”
丹漆試探地問。
此時花枝上一朵玉蘭搖搖晃晃的墜了下來,荼蘼儘頭,花落成泥,這種變化總是讓人心生惋惜,華澤視線追隨著它落在草地上,默了會,淡笑道:“算了,咱們本來就身份特殊,引人注意,便不要節外生枝了。”
“等她忙完吧。”
“是。”
丹漆小心地退了出去,遊廊另一頭,南枝一身紅衣倚靠在廊柱上,麵無表情,眼底藏著哀傷,見他出來,隻淡淡瞥了一眼,隨後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安靜得可怕。
人在經曆劇變後性情大改。
說的便是如此。
丹漆再不理會她,繼續儘職儘心地做著自己的事。
阿棠和陸梧出來後明確地沿著一個方向前進,走著走著,陸梧覺得這條路有些眼熟,等靠近那貼了繡衣衛封條的小樓後,不禁訝然,“花月夜?姑娘覺得公子在這裡麵。”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阿棠思來想去,此處是最合適的。
既有地宮密室,還有官府的封條在,尋常人不敢靠近,就算進來了也未必能發現隱秘所在。
整個花月夜空蕩蕩的,除了桌椅板凳等物,其他算得上值錢的物件大多被官府搬走充公,隻剩下一個空殼子。
他們先是去了花容的房間。
暗室裡沒有人。
隨後兩人又到了湖邊假山石機關暗門前,陸梧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