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再遇柳煙客,立規矩
“萬一公子不在這兒……”
陸梧盯著那道門突然沒了進去的勇氣,若是此處找不到,那就真的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了。
“他定在。”
阿棠字字鏗鏘地說完,抬起手,作勢便要去按那石門的機關,就在手快要觸碰到冰冷的山石時,她動作驀地一滯,側首冷道:“誰在那兒?滾出來!”
她目光似劍,冷銳逼人。
看向湖邊林中。
陸梧同時屈指一彈,長劍頓時出鞘半寸,隨她望去……
繁複茂盛的淡粉花林在雨水長期浸潤下香味越發馥鬱,枝乾粗壯,形態詭譎地佇立著。
須臾,一道身影從樹乾後轉了出來。
待看清楚來人後,阿棠和陸梧皆麵色微變。
“柳大哥?”
阿棠沒有故友偶遇的歡喜,語氣微涼:“你跟蹤我們?”
陸梧則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想到了一些不愉悅的事,還劍歸鞘後,仍麵色如霜,心想這廝果然陰魂不散。
要不是現在公子生死未卜,前途渺茫。
就衝他還敢出現在姑娘麵前,他就定要打得這人滿地找牙!
“這是個意外。”
柳煙客連忙解釋道:“官府征召人手,我來城東幫忙,聽說你染了疫症被隔離,就想避開人去看你,結果中途發現你們二人……我擔心你的狀況,所以跟了上來。”
沒想到他們竟然來了花月夜。
“這兒不是被封了嗎?你們來做什麼……”
“不關你的事。”
陸梧暗暗磨著後槽牙,“看也看過了,沒事兒趕緊走,彆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
他話中隱有威脅之意。
當著阿棠的麵兒,許多話不能說得太清楚,柳煙客知道他指的是什麼,眼簾低垂須臾,按下了其中苦澀,再抬起時凝視著阿棠道:“你,你的身體如何?訊息是假的吧……”
他乍聞噩耗如五雷轟頂。
腦海一陣空白。
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和財物纔打聽清楚她所在的位置,幸好,幸好人沒事。
“如你所見,此事是個誤會。”
阿棠沒心思與他閒聊,答完話後,徑直道:“有事日後再說,柳大哥你先回。”
逐客令下,柳煙客看得出來兩人神色凝重,似有要事待辦。
此處山石嶙峋。
地宮深深。
多少人曾在此醉生夢死,逍遙快活,花月夜被封後,此地自然也隨之失去了作用,他們來此所求為何,柳煙客不在意。
他見到了想見的人。
確定她安全無虞,這便夠了。
“改日再見。”
柳煙客留下一句話,轉身幾個起落,消失在視野儘頭,陸梧收回視線,與阿棠道:“姑娘,咱們趕緊進去吧。”
阿棠點點頭,按在機關上。
石門轟隆作響,朝外開啟,露出那條未經打磨的甬道來,兩人一個閃身衝了進去,他們不知道的是有人去而複返,盯著那假山看了半晌,沒有走近,重新匿於林中。
落花如雨,霎時掩蓋了一切痕跡。
陸梧進來時做好了失望的準備,沒成想還真的在地宮中央的溫泉池旁找到了盤膝而坐的顧綏。
他似乎發覺了有人闖入,雙目倏地睜開。
一雙眼冷薄如刃,滿含殺意的朝他們看來,好似下一息就要全力出手,將他們斬殺在此。
“公子!”
陸梧大喜,叫聲脫口而出,看清楚來的是他們,顧綏周身氣勢煙消雲散,但眸中冷意並未減弱分毫。
薄唇輕抿,隔了許久,才歎了口氣。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姑娘猜的。”
陸梧在離他三米遠的位置站定,怯怯的搓了搓掌心,心虛又諂媚的笑:“是不是猜的還挺準的……”
顧綏未置一詞,視線罩在朝他緩步走來的阿棠身上,下意識放輕了些,溫聲道:“不是讓你好好歇息,怎麼還是出門了?”
“你說呢?”
阿棠居高臨下的睨著他,撫臂輕嗤:“顧大人說要同我賭一把,卻把牌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我自己掀桌後又來反問我為什麼,這唱的是哪出?”
“我……”
顧綏自知理虧,話音一轉,問她:“你的藥喝完了,燒退了嗎?”
“不勞你費心。”
阿棠走到他麵前蹲下身,二話不說抬手直接去扒他衣領,顧綏連忙抓住她的手,目光深深,欲言又止。
“我們結盟在前,約定在後。”
阿棠動了下手腕,發現他動作輕柔卻攥得很緊,索性不掙紮了,凝定的與他對視,聲音無波無瀾,“顧綏,因私廢公,以命相酬,是為不智,我不喜歡這樣。”
誠然她能推測出他隱瞞的緣由。
但不代表她能接受。
“這是最後一次。”
阿棠加重了語氣,“不要擅自替我做決定。”
為她好卻枉顧她的意願,這種好她不需要,顧綏從她的眼中看出了這些意味,不禁苦笑連連,她還是像最初認識的那般模樣,溫柔且堅毅,心思通達卻又棱角分明。
他愛慕的,正是這些。
可他如今關心則亂將她隔絕在外,毀約違諾,何嘗不是一種‘背叛’。
“此事是我之過。”
顧綏想明白這點後,利落得承認:“我記住了,不會再有下次。”
他擺出這般正經模樣,讓阿棠倒是不太好意思繼續生氣,她麵色稍稍緩和些許,聲漸軟,低噥道:“這還差不多,再棘手的事總有解決的辦法,逃避能有什麼用。”、
“嗯,你說的對。”
顧綏脾氣極好的應和。
阿棠一向覺得知錯能改是個好習慣,她也沒真生氣,隻是兩人剛確定了彼此的心意,許多事不能含糊過去,得分說清楚。
以免日後鬨出更多的不愉快。
未雨綢繆是好事。
“鬆手。”
阿棠重新找回話題,“讓我看看你的情況。”
她揪著他的衣領追問:“體內的毒有反應嗎?傷口呢……”
“等等。”
顧綏沒有鬆手,視線瞥向一旁呆若木雞的陸梧,可憐的陸梧在阿棠上手扒衣裳的時候就已經驚呆了,再聽後麵的對話,這……這這這……這分明是在立規矩啊!
結盟他知道,賭約又是怎麼回事?
他錯過了什麼?
這兩人,究竟是不是他猜想的那樣?話已經說開了?什麼時候的事兒?都有誰知道?啊啊啊,誰來告訴他啊!
陸梧內心咆哮不已,這種激動和雀躍讓他差點都忘了現在是多緊要的關頭,直到他家公子朝他望來,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