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衣衛接手花月夜,把控所有出入口,在場之人不得隨意走動,一應護衛儘數卸刀羈押,另行看管。
馬砼將花璧玉推到新提拔上來,暫時頂替孫彪位置的衛嬴懷裡,“想辦法讓他開口。”
“是。”
衛嬴應下,拉扯著花璧玉就往後院無人的房間而去,花璧玉頓時慌了,繡衣衛的大名他還是知曉的,落在他們手裡,不死也要扒層皮。
“不,不要,你可知我是誰……孫彪呢?讓孫彪出來見我!”
衛嬴拖拽的動作立馬停下,花璧玉使勁兒從他手裡扯回自己的衣裳,雙腿在地上亂蹬,想要離他遠一些。
衛嬴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你認識孫彪?”
剛走出幾米的馬砼聽到這名字折返回來,一隻手捏在花璧玉肩膀上,微微用力,“你和孫彪什麼關係?說。”
“他人呢?讓他出來。”
花璧玉肩胛骨疼得快要裂開,整個人不住蜷曲發抖,還是一口咬定要見孫彪,到底是花月夜的少東家,留著還有用,馬砼也沒逼得太緊。
“那就送你去見他。”
馬砼對衛嬴使了個眼色,衛嬴會意,重新接過花璧玉,連拖帶拽的把他拉去了前院。
“找到花月夜真正的老闆了嗎?”
馬砼問。
“回大人的話,老闆花容目前不在樓中,行蹤不明,我已經讓人去找了,正好歐陽縣尉到了,可以讓官府協辦。”
“讓他們手腳麻利些。”
“明白。”
繡衣衛開始摸查整座花月夜,馬砼朝著後院趕去,他輕車熟路的到了假山入口,卻隻見到了三個昏死過去的護衛,“這就進去了?”
馬砼深入假山,去尋開啟石門的機關。
石門後,阿棠三人一進來便被護衛盯上,二話不說動了手,他們三人配合得當,一盞茶後,滿地的護衛抱著手腳咿咿呀呀的慘叫。
為了確保不出問題。
陸梧挨個兒將他們踹暈,然後才一馬當先在前麵開道,此處雖建在地下,但石壁打磨光滑,華燈翠屏,玉石金枕,薄紗曼舞。
一片紙醉金迷中,數道人影衣衫半解,或躺或趴在最中央的水池裡,眼神迷離,滿麵笑意。
陸梧臉色發青,在視線由窄變寬,看到這些畫麵的刹那,立馬轉身擋住阿棠。
“姑娘,彆往前了。”
以阿棠的耳力和先前那些人的對話分析,不難猜出裡麵在做什麼,實際上站在此處和親眼看到畫麵,也無甚太大區彆。
柳煙客記掛著花璧玉,一時沒想太多,直到陸梧出聲提醒後才清醒過來,臉色一變,磕巴道:“對,對對,裡麵實在……不堪入目。”
他當時瞧著都覺得不適。
要不是花璧玉說玉骨香經由泉水催發更加美妙,他說什麼都不會在這兒多呆片刻。
“我和陸梧先去清理一番,你在這兒等著。”
柳煙客說完越過阿棠,和陸梧進了裡麵,“官府辦案,限你們穿戴整齊立馬滾出來,男女分列水池兩側,靜候問話。”
為了保證客人享樂空間,護衛儘數聚集在石門處。
負責查驗出入的人員,確保不出紕漏。
兩方中間隔著長長的甬道,因此他們動手的動靜並沒有驚動裡麵,而當陸梧和柳煙客闖進去後,裡麵的謾罵和驚叫聲持續了一段時間才平息下來。
阿棠耐心等著。
又過了會,陸梧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姑娘,你進來吧。”
阿棠舉步朝前,踏著燭光走進了陡然寬闊的圓球狀空間裡,水霧氤氳,彌散在四周。
濕潤的白玉石池旁跪著兩群人,女子攏著將落未落的紗衣,蜷縮在一起,死死的埋著頭。
另一邊,男人們衣衫不整,麵上酡紅,還帶著些饜足而又詭異的笑。
比起那些浸在池中的人,從房間床上被拽出來的幾人神智和反應要靈敏許多。
“你們是哪個衙門的?辦的什麼案子?三更半夜來擾人好事,把你們管事的叫來!”
“知道我老子是誰嗎,敢對我如此不敬,我要去跟上麵舉報你們!”
“官爺,官爺饒命。”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這麼晚了,大家都不容易,這個扳指就當是請弟兄們喝點茶水,不要嫌棄。我就是個找樂子的,這年頭**又不犯法……您看,要不讓我先走?”
幾人反應各不相同。
陸梧推開了拿著玉扳指一照麵就打算賄賂他的人,嫌惡的皺眉,“滾開,彆碰我。”
他的嫌棄不是裝的。
大概是仆隨其主,阿棠早就發現陸梧和枕溪有著和顧綏這個主子相差無幾的潔癖,尤其是在這些方麵。
那商人被如此嗬斥也不黑臉,瑟縮著腦袋跪了回去,還不忘把自己胸前半張的衣襟拉住。
對於不服管教的幾人,陸梧也不慣著,直接兩腳下去,膝蓋磕在石頭上,謾罵變成了慘叫,“閉嘴,再吵以後都彆想說話了。”
柳煙客聽著那幾聲沉悶的砸響,想著這人膝蓋恐怕得腫個十天半個月了。
不禁一陣牙酸。
“人全部在這兒?”
阿棠問。
陸梧聞言搖頭,“房間裡還有幾個女子,但她們的狀況有些……姑娘你去看看。”
看他欲言又止,阿棠便知道情況有異,不再耽誤,快步走到一個房間前,推門而入。
門合上的刹那,陸梧已經開始審問外麵的人,“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做何營生,什麼時候來的花月夜,都做了什麼……”
房門隔絕了部分的聲音。
讓周圍變得安靜下來,房間內羅帳散落,滿地的衣裳鞋襪,釵環首飾。
但真正引起阿棠注意的是床榻上一絲不掛的人……裡外如此大的動靜,她竟像毫無知覺一樣,四肢隨意的舒展,雙目緊閉,沉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