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城波詭雲譎,一道飛鷹令,滿城皆震動。
許多知道內情的人紛紛走出宅院,仰望著那煙花消失的方向,心頭沉重不已,繡衣衛沉寂多年,飛鷹令一出,還不知道要攪動什麼風雨。
又有多少人要在這腥風血雨中喪命。
“他們這些大人物要怎麼打怎麼哄都行,可彆牽連到我們身上哦,造孽的很,我這小心肝這段時間就沒有舒坦過。”
“聽過一句話沒有?”
“什麼?”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咱們這些小雜魚啊,難過咯……”
眾人齊聚街頭,議論紛紛,暗巷之內,一人身穿灰色長袍,手裡拿著鬥笠,望著那煙花消失的方向,眸光冷沉,蘊藏了一抹寒意。
太快了。
自從那幾人知道行蹤暴露之後,不加掩飾的開始動用繡衣衛的力量,攪得滿城風雨,他要做的事就更難辦了。
也不知道這汝南城裡負責押送中轉的人究竟是誰!
到底多緊要,居然不肯透露半分。
真要讓繡衣衛的人先找上門去,順藤摸瓜,到時候看誰又能保得住誰!蠢貨,混賬,該死的王八蛋!
早知道就不該找這麼個人做這麼緊要的事。
更不該為了劃清界限,撇乾淨關係,而將這一路的事宜儘數交給他打理,現在好了,出賣舊主都毫不留情的東西為了保住一個下屬,置這麼多人的生死於不顧,害得他無頭蒼蠅似的亂轉。
最關鍵的是還要在那血浮屠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血浮屠”。
繡衣鬼麵,修羅夜行,這是外界給這一任繡衣衛總指揮使顧綏起的諢號,此人年紀輕輕手握大權,曾經最兇殘的時候,一夜之間連抄十八家府邸。
皇親國戚有之,世家高門有之。
滿朝震動。
彈劾的摺子像雪花一樣飄進了禦書房,轉頭他就抓了領頭的禦史,將人提到了午門外,當眾斬殺。
鐵血手腕,令人悚然。
想到種種‘舊事’,男人心情越發的沉重,最後看了眼那方向,收回視線,沒入了黑暗中。
作為旋渦中心的花月夜此刻卻寂靜的可怕。
馬砼‘挾天子以令諸侯’,花璧玉在手,滿院的高手投鼠忌器不敢妄動,柳煙客讓人去找他主子過來,自己留下斡旋。
可麵對繡衣衛,他再如何長袖善舞,馬砼也是八風不動。
“你等著!”
柳煙客掉頭想去找阿棠和陸梧,他現在算是知道他們來這兒是做什麼的,可就算花月夜有問題,為什麼不能直接傳召審問?非要哄成這樣。
他想找到他們出麵,雙方坐下來好好談。
結果沒走兩步,一道黑影迎麵砸來,他下意識側身躲開,那人落在地上,甚至能聽到清晰的骨裂聲。
緊跟著一人闖了出來。
“陸兄?”
“又是你!”
這次陸梧沒空與他說閒話,徑直看向院中,見馬砼毫發無傷,與繡衣衛幾人同其他人對峙,心下鬆了口氣。
“姑娘呢?”
他沒看到阿棠,當即急了,馬砼朝著湖邊努努嘴,“在暗門守著呢,你快去。”
“好。”
陸梧拔腿就要走,被柳煙客一個閃身攔住,眸光閃爍,疑道:“阿棠在那邊?”
她在那兒待了多久?
難道他和花璧玉的對話也被她聽到了嗎?
“忙著呢,你沒事兒先回去,彆在這兒擋路。”
陸梧撂下一句話就走,柳煙客看了眼四周,馬砼和周圍暗哨的注意力全在花璧玉身上,他的去留根本無人在意。
略一思忖,他追著陸梧而去。
“等等我。”
“柳兄?”
花璧玉看到他和來人認識,轉頭又追著人走了,直接把他撂在原地,整個人都不好了,急忙喚了幾聲,而柳煙客看到陸梧後,知道今夜之事是他們籌劃的。
猜到花月夜犯了事。
事有大小,有阿棠在,好歹有個說話辯白的機會,確定花璧玉暫時無事後,他也就放心離開了。
但花璧玉不知道柳煙客的打算。
回想起他種種反常,怒從心起,“好你個姓柳的,我拿你當兄弟,你居然聯合官府的人算計我,你不得好死……”
柳煙客耳邊斷斷續續聽到這些話,腳下停滯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先去找阿棠。
這些事放到後麵再解釋。
等兩人趕到湖邊時,輕風拂耳,傳來一陣打鬥聲,兩人加快速度趕去,便見阿棠堵在假山出口處,以一敵三,身形挪轉騰躍間,幾乎隻剩殘影。
“姑娘,我來助你。”
陸梧二話不說提著劍衝了上去,柳煙客緊隨其後,很快便將這幾人製服,隨意丟在一起。
阿棠看向去而複返的柳煙客,又看了眼陸梧。
陸梧簡單將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看到煙花後,繡衣衛所有兵馬會整裝前來,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咱們再堅持一會就行。”
“花月夜……究竟犯了什麼事?”
柳煙客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句,阿棠輕輕搖頭,“這件事與你無關,柳大哥,你不要牽扯進來。”
“花璧玉與我為友,我不能袖手旁觀。”
換做其他時候,他們這些生意人對上官府,尤其是繡衣衛,肯定是能躲多遠躲多遠,可因著阿棠的關係,柳煙客既然認識了陸梧他們,能說得上話,就斷然沒有裝聾作啞,明哲保身的道理。
阿棠看他麵色凝重,知道他講義氣,思索片刻,輕道:“不是我有意隱瞞,而是花雨夜扯到了一樁大案裡,具體的還沒查清楚。”
“能查清楚嗎?”
柳煙客問。
他的言外之意是,會不會查來查去,弄成了糊塗官司,白白害了花璧玉的性命。
阿棠沒有猶豫,斬釘截鐵的吐出一個字:“能。”
為著鐘秦,為著紅雨,這花月夜裡的貓膩她也會查個水落石出,不讓好人枉死,也不讓惡人逃生。
得了她的承諾後,柳煙客麵色稍霽。
他不信顧綏他們這些人,但他相信她,“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你儘管說。”
阿棠點點頭,“這裡麵你進去過,有多少護衛?”
柳煙客仔細回想了一番,“差不多有十來個練家子。”
“可有異常?”
“……尋歡之地,除了玉骨香比較新奇外,沒什麼異常啊……”
柳煙客話音落,一陣馬蹄聲踏破夜色,隔著重重院牆傳入耳中,“繡衣衛辦案,所有人呆在原地不得走動,違者殺無赦!”
“他們來了!”
陸梧看向阿棠,而阿棠的目光則緩緩的移到了假山深處的石門上,這道門,該開了!
??寶貝們,2026快樂。
?願我們事事遂意,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