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壓在肩膀上,有些沉。
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那抹滲人的寒意,花璧玉一時間像木頭一樣呆呆的站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冷靜下來。
“花璧玉。”
柳煙客情急之下朝他走了兩步,馬砼將刀壓得更深,“再走一步,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你彆彆,彆過來。”
花璧玉察覺到刀鋒貼近皮肉,恍惚中竟然有種被割裂的痛感,連忙顫聲喊道。
與此同時,四周暗哨發現了危機,齊刷刷趕了過來,所有明崗暗哨,眨眼間將他們團團圍住,“你好大的膽子,敢在花月夜擄人,還不趕緊……”
“閉嘴。”
花璧玉額頭青筋直跳,暗罵一聲蠢貨,他人都在對方手裡了,還有什麼敢不敢的,這樣說除了激怒對方能有什麼作用。
果然都是些上不了台麵的莽夫。
他罵完,僵著腦袋道:“好漢,你先把刀放下,你想要什麼,我們可以慢慢談。”
“慢慢談?好啊。”
馬砼貼近花璧玉耳邊,“二十多天之前,有個人闖進了花月夜,被你們持續追殺,你要不告訴我,他發現了什麼?”
花璧玉渾身一抖。
頓時大駭。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看吧,又裝蒜,沒關係,咱們有的是功夫。”
馬砼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物,咬掉蓋子往天上一拋,“砰”的一聲炸響後,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空中凝成了一隻鷹首,持續三息後,消散無聲。
“就這樣等著吧。”
後院一度僵持。
煙花炸響,周圍街市不明情況的人齊齊歡呼撫掌,叫同伴一起觀賞,阿棠離得最近,從暗哨朝著一個方向趕去時就察覺到了異樣,再加上煙花炸響,鷹首的圖案讓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繡衣衛。
他們官袍上的補子正是相同的圖案。
馬砼被發現了?
還是說,他決定用示警的方式聯絡城中的繡衣衛?
對此阿棠無從得知,她能做的就是守著此地等人來,從他們的出入狀況來看,假山石門應該是他們唯一的通道。
守住此處,就守住了花月夜秘密的閘口。
與此同時。
花月夜後院內其他幾名與馬砼一道進了後院的繡衣衛立馬朝著煙花之處趕去,陸梧倚靠在窗邊,百無聊賴的玩兒著自己的劍穗,聽到外麵‘砰’的一聲炸響,扭頭一看,見那鷹首,麵色驟變。
“後院動手了。”
他不由分說的把燕三娘往角落裡一塞,“你就待在這兒不要亂跑,我進去看看。”
“你快去,注意安全。”
燕三娘也不廢話,直接把路讓開,陸梧一個閃身朝著通道口而去,那裡仍舊有人守著,比起之前,隻缺了兩人,雙方在打了照麵的第一時間就明白了彼此的立場,直接拔刀!
“繡衣衛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退開,攔路者,殺!”
陸梧一聲厲喝。
聲音裹挾著內力瞬間傳遍整座花月夜,長劍出鞘的刹那,驚起一陣騷亂和尖叫,人群互相推搡著開始混亂起來,奪路而逃。
陸梧與他們廝打在一起。
繡衣衛衙署方向,一聲炸響映在夜幕之上,鷹首威嚴,帶著凜冽殺意,許多人看到這幕,下一瞬,擂鼓聲動,催命般響起。
早已熄燈的屋舍接連亮起火光。
所有當值,不當值的繡衣衛在聽到這陣鼓聲後,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齊,佩刀備馬,集結在校場中央,衣袂獵獵,殺意凜然!
“出發。”
簡潔利落的兩字,所有人翻身上馬。
腰挎龍牙,閃電般疾馳而出。
往煙花炸響的方向趕去。
鬆花小築內。
顧綏剛看完晏京送來的密報,暫且壓下,不做處理,反而將左手邊的竹筒推出,吩咐道:“先把北境的訊息送到素卿手裡,轉告他,埋在那邊的線人可以用了。”
“是。”
枕溪剛收好竹筒,便聽一聲炸響,兩人同時循聲望去,待看清楚天邊的圖案時,枕溪瞳孔微縮。
“示警求援……大人。”
汝南城內,繡衣衛居然用上了這東西,看來是遇到了麻煩,顧綏隻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神情冷淡,“不必理會,讓馬砼自行處置。”
“聽說馬大人打算今晚去花月夜暗訪。”
枕溪盯著那方位,仔細辨彆須臾後,沉聲道:“好像就是在那個方向。”
顧綏筆尖剛吮滿墨汁,落在紙上,突然抬起,“他們回來了嗎?”
枕溪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這個‘他們’指的是阿棠三人,“還沒有。”
“三娘既與他們一起,想必他們中途回來過,去問問。”
顧綏說完,手裡的動作不自覺的停了,將筆擱在一旁,枕溪得了吩咐立馬出了門,他閉目須臾,再睜眼繼續翻看手邊的文書,視線落在那些字上,半晌未動。
直到聽到腳步聲,顧綏輕抬眼簾,看向門外。
枕溪走了進來,“大人,據小廝說,他們回來後,姑娘換了一身男裝,準備離開時又遇到了三娘,幾句話後,三娘也換了身男裝與他們一道坐了馬車離開。”
“迎客的小廝聽他們似乎說什麼夜。”
“該不會……是花月夜吧?”
姑娘和馬砼都在查鐘秦的事,撞到一起也很有可能,枕溪話音剛落,顧綏便道:“把訊息送出去,備馬。”
他將裝著機密的竹筒收起,倏地起身,枕溪也知道事態緊急,立馬走到院外,用哨音將一直跟在他們周圍的飛鷹召喚過來,綁好竹筒,給它餵了些肉乾,趕緊放飛。
轉而將馬牽到客棧門口。
兩人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另一邊。
“大人,繡衣衛的示警煙花出現了。”
歐陽毅正在後衙處理積壓的案件和文卷,有人飛奔來報,聽到繡衣衛三個字,又是示警,他微微有些愣神,多少年了,沒聽過這東西。
飛鷹令都出來了。
要出大事。
“大人,咱們怎麼辦?”
衙役疾聲問道。
一下子將歐陽毅的思緒扯回現實,他急忙戴好官帽,起身走到一旁取下掛著的佩劍,“還愣著乾什麼,集結人手,去看看。”
無數人朝著花月夜趕去,沿途的百姓遠遠看到有人縱馬疾馳,立即朝兩邊避讓,等人過去後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猜測官府的兵馬這麼大陣仗出動,也不知道又有誰要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