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裴知樾正坐在學生會辦公室裡,心情有些微妙的期待和緊張。
他提前到了幾分鐘,將桌麵整理得一絲不苟,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
他和落檸約好了放學後在這裡見麵,談談運動會的事情,當然,這隻是一個心照不宣的藉口。
自從週五那天在巷子裡互相表明瞭心意,雖然還冇有正式說破,但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這是他第一次在“新關係”下與落檸單獨相處。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門口卻始終靜悄悄的。
裴知樾微微蹙眉。
落檸向來守時,今天是怎麼回事?
是臨時被老師叫走了?還是……路上遇到了什麼事?
他拿起手機,解鎖,遊標在落檸的聊天框裡閃爍,卻遲遲冇有按下傳送鍵。
也許她隻是遲到了一小會兒,現在發資訊催促顯得太不沉穩。他決定再耐心等等。
十分鐘過去了。
辦公室外的走廊依舊安靜。
一種隱隱的不安開始在他心底蔓延。
他想起中午,落檸似乎說過要來找他,但他當時因為要送突然暈倒的時沅喜去醫務室,並冇有見到她。
難道……她中午來過?
這個猜測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她看到了他抱著時沅喜離開辦公室的那一幕……以落檸的性格,會不會產生誤會?
坐立不安的情緒取代了最初的期待。
裴知樾站起身,決定不再空等。他要去六班看看。
他快步穿過教學樓,來到高二六班教室門口。教室裡隻剩下幾個值日生在做掃除。
“同學,打擾一下,請問看到落檸了嗎?”
裴知樾禮貌地詢問一個正在擦黑板的女生。
女生抬起頭,認出是裴知樾,臉上閃過一絲驚訝:“落檸?她一下課就走了呀。”
“走了?”
裴知樾一怔,“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女生搖搖頭:“不清楚,她冇說什麼,不過看她下午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這時,落檸的同桌盧棠正好拿著掃帚走過來,看到裴知樾,主動打招呼:“裴會長?你找落檸?”
“嗯,”
裴知樾點頭,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她中午說有事找我,但冇來。我有點擔心她是不是……”
盧棠心直口快,接過話:“她下午是挺不對勁的,問她怎麼了也不說,就趴著。放學鈴一響就拿著書包走了,挺急的。裴會長,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盧棠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裴知樾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心情不好?走得急?
難道真的因為中午的誤會?
“冇有吵架,”
裴知樾壓下心頭的焦慮,維持著表麵的鎮定,“謝謝你們,我知道了。”
他轉身離開六班,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他必須找到落檸,解釋清楚。
他跑向校門口,目光急切地在稀疏的人群中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然而,放學高峰已過,校門口空空蕩蕩,哪裡還有落檸的影子。
一種混合著失落和擔憂的情緒攫住了他。
他站在門口,晚風吹拂著他略顯淩亂的頭髮,心裡充滿了無力感。
她到底去哪兒了?
為什麼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在原地僵立了片刻,裴知樾纔想起自己的書包還落在學生會辦公室。
他歎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也許,落檸隻是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他明天再找機會和她解釋吧。
而此刻,在裴知樾剛剛離開的學生會辦公室裡,並非空無一人。
落檸並冇有回家。
她下午憋著一肚子委屈和火氣,放學時確實是想直接回家的。
但走到半路,那股不甘和想要問個明白的衝動又占了上風。
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算了!裴知樾必須給她一個解釋!
於是,她掉轉方向,又回到了行政樓。
懷著一種既憤怒又忐忑的心情,她走到了學生會辦公室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空蕩蕩的,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光影。裴知樾不在。
他果然冇等她……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最後一絲希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望和酸楚。
他是不是根本就冇把他們的約定放在心上?或者……他其實是去找那個時沅喜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一步步走到裴知樾的辦公桌前,無力地趴倒在桌麵上,冰涼的桌麵貼著她滾燙的臉頰。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隻能聽到她自己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可惡……裴知樾這個大騙子!
說什麼喜歡她,轉頭就對彆的女生關懷備至。
難道他真的更喜歡時沅喜那種型別的?
看起來安安靜靜、需要人保護?
而自己這種性格,對他來說太張揚、太有壓力了嗎?
各種負麵的念頭和自我懷疑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讓她陷入深深的難過和憤怒之中。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世界裡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落檸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動,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向門口。
裴知樾正站在那兒,微微喘著氣,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匆匆跑回來的。
他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急切地掃過,最終,定格在趴在桌子上、雙眼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的落檸身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四目相對。
裴知樾看著落檸那副委屈至極、卻又強撐著不肯完全示弱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想開口叫她,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而落檸看著去而複返的裴知樾,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擔憂,也徹底愣住了。
他不是走了嗎?
為什麼又回來了?
還跑得這麼急?
是……是回來找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