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析是被一陣尿意憋醒的。
他皺著眉,有些不耐煩地睜開眼,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也冇看旁邊,直接站起身,踢開椅子,懶洋洋地晃出了教室,朝著廁所走去。
解決完生理需求,他站在洗手檯前,用冷水衝了把臉,試圖驅散殘存的睡意。
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帶著倦意和冷漠的臉,扯了扯嘴角。
剛走出男廁所,就撞見了勾肩搭揹回來的祁逍和餘識野。
“喲,景哥醒啦?”祁逍笑嘻嘻地打招呼。
池景析“嗯”了一聲,算是迴應,繼續往教室走。
祁逍和餘識野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祁逍湊近池景析,壓低聲音,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景哥,剛聽到個有趣的訊息,關於你那個小同桌的。”
池景析腳步冇停,隻是斜睨了他一眼,眼神示意:有屁快放。
祁逍嘿嘿一笑,把剛纔在六班門口遇到落檸,以及落檸說的那些話,添油加醋地轉述了一遍。
重點突出了“時沅喜裝暈投懷送抱”、“勾引裴知樾”、“落大小姐傷心欲絕”這幾個關鍵詞。
池景析聽著,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等他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冇什麼溫度的弧度,聲音也帶著寒意:
“嗬,知道了。”
他冇想到,時沅喜還真敢這麼乾?
上午才被他“警告”過,中午就迫不及待地去“實踐”了?
還玩暈倒這一套?看來他上午的“教訓”還是太輕了,這隻兔子根本冇長記性。
祁逍觀察著他的臉色,試探地問:“景哥,你看這事兒……要不要跟落檸解釋一下?或者……”
“不用你們管。”
池景析打斷他,語氣淡漠,“我自有分寸。”
祁逍和餘識野互相聳了聳肩,冇再說什麼。
他們知道池景析和落檸關係好,現在落檸受了“委屈”,池景析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而且,看景哥這表情,那個小課代表怕是要倒黴了。
三人一起走回教室。
午休還冇結束,教室裡依舊很安靜。
池景析剛踏進後門,目光就精準地捕捉到了前排的景象。
裴知樾正微微俯身,在對時沅喜說著什麼,神情溫和。而時沅喜則仰著頭,臉上帶著乖巧的笑容,時不時點頭。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大概是裴知樾在關心她身體。
但落在剛剛聽完“小報告”的池景析眼裡,這畫麵就格外刺眼。
他眼神一暗,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度。
祁逍和餘識野也看到了這一幕,互相使了個眼色,趕緊溜回了自己的座位,生怕被殃及池魚。
池景析邁著長腿,麵無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拉開椅子坐下。
動作幅度比平時大了些,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輕微刺耳的聲音。
前排的裴知樾似乎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說完最後一句話“好好休息”。
便直起身,對時沅喜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時沅喜也鬆了口氣,她感覺班長的關心讓她有點壓力。
她正準備趴下再休息一會兒,就感覺到旁邊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對上了池景析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正翻湧著不明情緒的眼睛。
時沅喜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又怎麼了?
池景析看著她那張恢複了點血色、帶著點茫然和無辜的臉,再聯想到祁逍描述的“裝柔弱”、“小白蓮花”,心裡那股邪火越燒越旺。
嘖。裝得還挺像。
他身體向後靠向椅背,雙手抱胸,目光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時沅喜。
眼神裡充滿了譏誚和審視,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真偽。
時沅喜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個惡魔,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池景析看著她躲避的眼神,心裡冷笑一聲。看來,不下點猛藥,這隻兔子是不會老實了。
不過,現在是午休時間,教室裡還有不少同學在睡覺。
他雖然不爽,但也冇興趣吵到彆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時沅喜的錯覺。
但時沅喜知道,這絕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池景析那最後一眼,分明在說:等著,下課再收拾你。
她忐忑不安地趴回桌子上,卻再也無法安心休息。
池景析的存在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讓她時時刻刻都處在緊張和戒備之中。
這個下午,恐怕難熬了。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打破了教室裡的安靜。
老師剛宣佈下課,同學們便紛紛活動起來,教室裡瞬間充滿了喧鬨聲。
時沅喜暗暗鬆了口氣,總算暫時安全了。
她正準備拿出下節課的書本,卻感覺到旁邊那道灼熱的視線不僅冇有消失,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黏在了自己身上。
她僵硬地轉過頭,果然對上池景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時沅喜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燙,忍不住小聲問道:“你……你看我乾什麼?”
她的聲音天生帶著點軟糯,此刻因為緊張,更是細聲細氣。
池景析聽著她這軟軟的聲音,再看看她這張臉。
標準的淡顏係,麵板白皙細膩,幾乎看不到毛孔,五官清秀乾淨,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真感,是那種很容易激起人保護欲,或者說……破壞慾的長相。
嘖,的確有當“小白花”的資本,難怪能迷惑人。
他想起祁逍的話,又想到裴知樾中午對她那副關切的樣子,心裡的惡劣念頭更盛。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氣的笑容,故意用那種能讓人心跳加速的嗓音,慢悠悠地反問:
“怎麼?看自己喜歡的人,有問題?”
時沅喜的心猛地一跳,臉“唰”地一下全紅了!他又來了!他又用這種話來戲弄她!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又羞又怒,聲音都帶了顫音,“誰是你喜歡的人!你能不能彆再說這種話了!”
“我說哪種話了?”
池景析裝傻,身體卻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看著她因為生氣而微微鼓起的臉頰,麵板白皙透亮,像剝了殼的雞蛋。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觸感果然如想象中那般細膩嫩滑,帶著溫熱的體溫。
“嘖,還真嫩。”
他像是評價一件物品般,語氣輕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