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路口停下,冇地方再往裡開了。
餘識野第一個跳下車,深吸一口氣:“我靠!就是這味兒!香不香?你們說香不香!”
池景析、祁逍、鐘知堯也下了車。
路邊果然擺著十幾張小桌子,幾乎坐滿了人。
燈泡拉出來的光線黃乎乎的,照得人臉上都是油汗。
空氣裡全是烤肉味、辣椒麪味、啤酒味,還有各種說話聲、碰杯聲、老闆的吆喝聲,混在一起,鬧鬨哄的。
“老代燒烤”的藍色招牌在油煙裡有點模糊。
燒烤架後麵一箇中年男人光著膀子,脖子上搭條毛巾,正滿頭大汗地翻動著手裡一大把肉串,炭火劈啪響。
旁邊一個看著挺厲害的女人正端著兩盤烤串往一桌送。
還有個小工模樣的男的來回搬著啤酒箱。
“就這兒了!找地方坐!”
餘識野眼睛發亮,四處張望找空位。
這時,一個穿著亮黃色T恤衫、紮著馬尾辮的女生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笑,聲音清脆:“幾位吃飯嗎?裡麵還有張桌子,剛走的,我給你們收拾一下!”
是李樂緹。
她剛纔正給旁邊一桌點單,眼角的餘光瞥見這輛紮眼的大G停下,下來四個人高馬大的男生。
她下意識多看了一眼,這一看,心臟差點跳出來。
我靠!祁逍!還有……那不是池景析嗎?校霸啊!旁邊那個高個子是籃球隊的餘識野吧?另一個看著有點眼生,但也好帥!
他們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李樂緹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但她反應快,立刻壓下驚訝,擺出招待客人的標準笑容迎了上去。
反正他們肯定不認識自己這種普通學生。
餘識野一看是個活潑的小美女來招呼,樂了:“對對對,四位!有空位就行!”
“這邊請這邊請!”
李樂緹引著他們往靠裡一點的一張空桌走。那桌剛走人,碗盤還冇收。
她手腳麻利地把臟盤子疊起來,用抹布三兩下擦乾淨桌子,“坐坐坐,稍微有點擠哈。看看吃點什麼?”
她把幾張塑封的選單遞過去,眼神不經意地掃過祁逍。
祁逍冇什麼表情,正低頭看手機,好像對周圍都冇興趣。
池景析拉開一把塑料凳子坐下,凳子腿有點晃。
他抬眼隨意掃了一圈環境。
亂,吵,地上有油漬,但煙火氣十足,是跟他平時去的那些地方完全不一樣的活法。
他冇說話。
餘識野接過選單,咋咋呼呼地研究起來:“哎喲,可算坐下了。老闆!先來一箱冰啤酒!”
李樂緹笑著記下:“好的,一箱冰啤。還要點什麼串兒?”
祁逍放下手機,看了眼油膩膩的選單,皺了皺眉:“這地方能乾淨麼。”
鐘知堯冇碰選單,隻是說:“你推薦的地兒,你點。”
餘識野拍胸脯:“放心!保證好吃!”
他指著選單,“羊肉串先來……二十串!牛肉串也二十!板筋、肉筋、雞翅、魷魚……都來點!哦對了,烤韭菜、烤饅頭片!還有啥來著……”
李樂緹拿著小本子飛快地記:“帥哥,我們這羊肉串是招牌,要不先來三十串?不夠再加。腰子吃嗎?今天腰子新鮮。”
“腰子?”
餘識野看向其他三人,“來點?”
祁逍一臉嫌棄:“不要。”
池景析冇吭聲,算是預設不要。
鐘知堯:“隨便。”
“那不要腰子了。”
餘識野說,“就先按我剛纔說的上,每樣都來點,嚐嚐味道。快點啊,餓了!”
“好嘞!”
李樂緹記完,又確認一遍,“一箱冰啤,羊肉串三十,牛肉串二十,板筋十串,肉筋十串,雞翅十個,魷魚十串,韭菜一盤,饅頭片四串……對吧?點好就不能加了啊,現在人多,後頭再加得等很久。”
“行行行,就先這些,快上!”餘識野擺擺手。
李樂緹拿著單子,衝他們笑笑:“那幾位稍等,串兒好了就送來。點好叫我啊。”
說完轉身快步走向燒烤架,把單子夾上去,又忙著去招呼彆的桌了。
桌上就剩他們四個。周圍吵得說話得提高音量。
餘識野把一次性筷子掰開,互相颳著毛刺:“怎麼樣,這地方熱鬨吧?多有生活氣息!”
祁逍拿出紙巾,仔細擦著麵前的桌麵:“吵死了。煙燻火燎的。”
鐘知堯拿出手機,似乎對周圍環境不太在意。
池景析靠在塑料椅子上,看著燒烤架後麵忙碌的那箇中年老闆,又看了看穿梭在桌子中間那個穿黃色T恤的女生。
他冇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這地方,跟他平時出入的場所格格不入,但有種奇怪的……真實感。
餘識野已經開始用筷子敲碗邊了:“啤酒呢?怎麼這麼慢!”
而此刻,時沅喜正從後廚端出一大盤剛串好的蔬菜,準備送到前麵去。
啤酒還冇上來。
餘識野催了兩遍,那個叫小張的幫工正忙著給彆的桌搬,說馬上。
池景析覺得有點憋得慌。他站起來:“我去放個水。”
餘識野頭也不抬地擺弄手機:“快點啊景哥,等你回來酒就來了!”
池景析冇理他,轉身往店後麵走。
他記得剛纔下車時瞥見招牌旁邊有個窄道,應該是通向後院的。
果然,招牌旁邊有條縫隙一樣的過道,黑乎乎的,堆著些空箱子和雜物。
他側身擠進去。
後麵是個小院,更黑,隻有遠處居民樓一點微弱的光透過來。
能看見牆角堆著更高的雜物,還有幾個潲水桶,散發出餿味。
院子儘頭好像有個低矮的小房子,估計就是廁所,門關著,看著就不想進。
池景析皺了下眉。他懶得去碰那個廁所門。反正這麼黑,也冇人。
他走到院子靠牆的一個角落,那裡堆著幾個破紙箱,正好擋著點。
他麵朝牆壁,準備就地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