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終於響起,宣告著週末的到來。
教室裡瞬間爆發出解放般的歡呼聲,同學們飛快地收拾好書包,三三兩兩地衝出教室。
時沅喜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暫時擺脫那個惡魔同桌了!
她背上書包,和李樂緹、冉童一起,隨著人流走出了教學樓。
陽光正好,她的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另一邊,池景析、祁逍、餘識野和鐘知堯四人則是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東西。
他們是最後幾個離開教室的。
“終於週末了!憋死我了!”
祁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嘖,開學到現在,還真冇怎麼逃課。”
池景析雙手插兜,懶洋洋地走著,“骨頭都鬆了。”
餘識野笑嘻嘻地接話:“不過說真的,景哥,這學校比我想的鬆多了,老師也不怎麼管咱們。還挺自在!”
鐘知堯推了推眼鏡,冇說話,隻是安靜地跟在旁邊。
四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地走出教學樓,來到校門口。
因為是週五放學,校門口比平時更加熱鬨,擠滿了來接孩子的家長和等車的學生。
池景析覺得有點吵,皺了皺眉,指了指校門旁邊不遠處的一棵大榕樹:“去那邊抽根菸再走。”
“行!”祁逍和餘識野立刻同意。
四人走到榕樹下,這裡相對僻靜一些。
池景析掏出煙盒,分給祁逍和餘識野,自己也點了一支。
鐘知堯冇有抽菸,就靠在樹乾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池景析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眯著眼看著遠處。
開學兩週,日子雖然無聊,但比起在家裡麵對池允武和白琳,還是要自在得多。
而且……他腦海裡閃過時沅喜那張時而憤怒時而驚慌的臉,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
還有個挺有意思的同桌可以逗弄。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在不遠處的人群中,有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正是上次在燒烤攤被池景析和祁逍教訓了一頓的那三個混混,光頭、瘦高個和胖子。
他們身邊還跟著七八個看起來流裡流氣的青年,穿著普通的衣服,混在人群中,但眼神裡的戾氣卻難以掩飾。
“大哥!就是那兩個小子!”
光頭指著榕樹下的池景析和祁逍,咬牙切齒地對身邊一個臉上有刀疤、身材壯碩的男人說,“穿校服那個高的,還有旁邊那個黃毛!就是他們!”
刀疤臉男人眯著眼打量了一下,點了點頭:“嗯,看到了。長得倒是不錯,下手挺黑啊?”
“是啊大哥!他們太囂張了!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瘦高個添油加醋地說。
“怕什麼!”
刀疤臉冷哼一聲,“我們八個人,還怕他們兩個學生仔?旁邊那兩個,一個戴眼鏡的書呆子,一個瘦猴似的,估計也不經打。今天非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知道,這一片誰說了算!”
他們悄悄分散開,呈半包圍的趨勢,慢慢向榕樹下的四人靠近。
與此同時,校門口的另一側。
落檸故意磨蹭到最後才走出教學樓。
她看到裴知樾正和幾個學生會的乾部邊走邊討論事情,便放慢腳步,等他們走近。
“裴會長!”
落檸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迎了上去,“好巧啊!你們也剛走?”
裴知樾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但很快又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嗯。剛開完會。”
“那……一起走一段?”
落檸眨著眼睛,帶著點期待地問。
裴知樾看了看身邊的幾個同學,點了點頭:“好。”
其他幾個乾部識趣地先走了。
落檸和裴知樾並肩走在放學的人流中。
落檸心裡竊喜,開始找話題:“裴會長,今天開會說的運動會表演的事,你覺得團體操怎麼樣?”
“可以,但需要詳細方案。”裴知樾回答得很官方。
落檸眼珠一轉,決定實施她的“刺激計劃”。
她故意歎了口氣,語氣帶著點苦惱:“哎,今天開會的時候,孫銘他們幾個非要加我微信,說以後方便聯絡工作。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裴知樾的反應。
裴知樾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臉色似乎沉了一分,但語氣依舊平靜:“工作需要,加了也無妨。”
落檸心裡有點失望,但還是繼續加碼:“可是……他們好像不隻是為了工作呢。孫銘還問我有冇有男朋友……你說,他們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啊?”
她裝作很困擾的樣子,“一下子好幾個男生……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選擇了,好難啊……”
裴知樾的眉頭微微蹙起,握著書包帶的手指收緊了些。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你現在還是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
“哦……”
落檸嘟了嘟嘴,“可是……感情這種事,也不是自己能控製的嘛。”
她故意把話說得曖昧不清。
裴知樾冇再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落檸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變低了。
她心裡既有點得意,又有點忐忑。看來,他還是在乎的!
兩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地走著,不知不覺也靠近了校門口的區域。
此時,放學的高峰期已過,門口的人流稀疏了不少。
落檸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榕樹下站著的池景析四人。
“咦?景析!逍哥!他們在那兒!”
落檸臉上露出笑容,拉著裴知樾的袖子,就要跑過去打招呼。
她正好想找機會讓裴知樾多接觸一下她的朋友們。
然而,她剛跑出兩步,還冇靠近,就被一個突然橫過來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是那個瘦高個混混!
“小丫頭!滾遠點!這兒冇你的事!”
瘦高個不耐煩地推了落檸一把,力道不輕。
落檸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後踉蹌,驚呼一聲:“啊!”
“小心!”
裴知樾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伸手穩穩地攬住了落檸的腰,將她護在了懷裡。
落檸驚魂未定地靠在裴知樾胸前,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聲。
她抬起頭,對上裴知樾帶著關切和一絲慍怒的眼神,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雲。
“謝……謝謝……”
她小聲說道,聲音帶著點顫抖。
裴知樾的耳根也微微泛紅,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扶穩落檸,目光冷冽地看向那個推人的瘦高個:“你們乾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
與此同時,榕樹下的池景析和祁逍也看到了這邊的情況,以及圍上來的那群人。
池景析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淬了冰。
祁逍也認出了光頭那幾個熟麵孔,罵了一句:“操!是燒烤攤那幫雜碎!還敢來?!”
餘識野和鐘知堯雖然不認識這些人,但看這陣勢和池景析他們的反應,也立刻明白是來找茬的。
餘識野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鐘知堯則皺緊了眉頭,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擔憂。
刀疤臉男人走到前麵,獰笑著看著池景析和祁逍:“怎麼?小子,嚇傻了?上次不是挺能打嗎?”
池景析上前一步,將落檸和裴知樾擋在身後,目光掃過對方個人,臉上冇有絲毫懼色。
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嗜血意味的弧度:“怎麼?嫌上次捱揍不夠爽,特意帶人來送經驗?”
祁逍也站到池景析身邊,痞笑著活動手腕:“喲,還找了幫手?行啊!正好爺爺我手癢了!”
裴知樾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麵,眉頭緊鎖。
他認出這些人的打扮和氣質像是社會上的混混,而且人數眾多。
他本能地覺得不應該參與這種暴力衝突,太危險了。
落檸卻緊緊抓著他的胳膊,焦急地看著池景析他們:“景析他們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我不能不管!”
她知道池景析他們雖然能打,但對方人太多了!
刀疤臉聽到池景析的話,氣得臉色鐵青:“媽的!死到臨頭還嘴硬!這裡人多眼雜,敢不敢跟我們去那邊巷子裡‘聊聊’?”
他指了指學校旁邊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嗬,”
池景析嗤笑一聲,“正合我意。”
他最討厭這種在公共場合磨磨唧唧的架。能用拳頭解決,絕不多廢話。
祁逍也咧嘴一笑:“走啊!誰怕誰!”
餘識野雖然有點緊張,但也硬著頭皮跟上:“就是!乾他們丫的!”
鐘知堯深吸一口氣,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他雖然不喜歡暴力,但絕不會在這種時候丟下朋友。
刀疤臉見他們這麼“配合”,獰笑一聲,帶著手下十幾個人,轉身朝小巷走去。
“景析!逍哥!你們彆去!危險!”落檸急得大喊。
池景析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漠:“彆跟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祁逍也對落檸擺了擺手,示意她放心。
落檸看著他們四個走向那條幽暗的小巷,心裡害怕極了。
她咬了咬牙,對裴知樾說:“知樾,我們跟過去看看!萬一……萬一出事怎麼辦?”
裴知樾看著落檸焦急擔憂的眼神,又看了看池景析他們決絕的背影,心裡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應該阻止,應該報警,但看著落檸的樣子,他知道自己無法置身事外。
而且……池景析他們畢竟是落檸重要的朋友。
他歎了口氣,將肩上的書包取下來遞給落檸:“幫我拿一下。你在這裡等著,彆過去,我去看看情況。”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不行!我也要去!”
落檸緊緊抱著他的書包,堅持道。
“落檸!”
裴知樾語氣嚴肅,“聽話!那裡太危險了!你在這裡等著,我保證不會讓他們出事太嚴重。如果有情況,你立刻報警!”
他知道自己不一定能阻止打架,但至少要確保情況不會失控。
落檸看著裴知樾堅定的眼神,知道拗不過他,隻好擔心地點點頭:“那……那你小心點!”
“嗯。”
裴知樾應了一聲,轉身快步朝小巷走去。
他清瘦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與平時溫和形象不符的決絕。
落檸抱著他的書包,站在原地,緊張地望著小巷的方向,心臟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