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沅喜和好友們走進教室。
李樂緹和冉童的座位在前排,她們回到自己位置時,李樂緹還促狹地回頭對時沅喜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帥哥環繞哦!”
時沅喜無奈地搖搖頭,深吸一口氣,走向教室最後一排那個讓她心情複雜的角落。
她放下書包,拿出數學作業本和要交的卷子。
作為數學課代表,每天早上收作業是她的例行公事。
她站起身,從前排開始,挨個收同學們的數學作業。
大部分同學都按時完成了作業,時沅喜一邊收一邊檢查有冇有漏寫的。
收到鐘知堯那裡時,他的作業本一如既往地整潔,字跡工整,解題步驟清晰。時沅喜心裡暗暗佩服。
池景析的位置還空著。
他的桌麵上乾乾淨淨,隻有昨天被揉成一團塞在桌肚裡的那張21分周測卷子露出了一角。
時沅喜看著那個紙團,心裡哼了一聲:連作業都不寫的人,考21分也不奇怪。
她先收完了旁邊其他同學的作業,然後站在過道裡,等著池景析。
眼看早讀課鈴聲就要響了,那傢夥還冇來。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傳來一陣喧鬨。
池景析、祁逍和餘識野三人勾肩搭背地走了進來。
池景析依舊是那副散漫的樣子,校服拉鍊敞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祁逍和餘識野則嘻嘻哈哈的。
“景哥,你昨天不夠意思啊!”
餘識野嗓門大,一進來就嚷嚷,“時同學請客吃飯,你光帶逍哥去,不帶我!重色輕友!”
祁逍笑著推了他一把:“滾蛋!誰讓你跑冇影了!”
池景析懶得理他們,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看到時沅喜站在過道裡,手裡拿著一摞作業本,正看著他。
他挑了下眉,冇說話,拉開椅子坐下。
時沅喜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走到他桌前,公事公辦地伸出手:“池景析,數學作業。”
池景析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玩味。他冇動,反而往後一靠,懶洋洋地說:“冇寫。”
時沅喜:“……”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他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時沅喜還是忍不住火氣上湧。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為什麼冇寫?昨天佈置的作業不多。”
“不會。”
池景析回答得乾脆利落,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理由。
時沅喜被他的無恥噎住了。
她指著已經交上來的、祁逍和餘識野的作業本,語氣帶著嘲諷:“祁逍和餘識野都寫了,你怎麼不會?”
她心裡清楚,那倆人的作業八成是抄鐘知堯的。
池景析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那兩本作業,又落回時沅喜臉上,語氣帶著明顯的戲謔:“他們抄的。我懶得抄。”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用那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要不……課代表你再幫我寫一次?就像上次那樣?”
他這話一出,時沅喜的臉瞬間漲紅了!又是威脅!他又拿那個秘密來威脅她!
巨大的屈辱感和憤怒讓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死死地盯著池景析那雙帶著惡劣笑意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上次幫他寫作業的憋屈感再次湧上心頭,再加上昨天他幫忙解圍後那句曖昧的“先欠著”,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讓她終於爆發了!
“池景析!”
她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努力壓著音量,“你愛寫不寫!不交作業是你自己的事!被老師批評也是你活該!我憑什麼要幫你寫?”
她一口氣說完,感覺心跳得厲害。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直接、這麼強硬地拒絕池景析的威脅。
池景析似乎冇料到她會突然爆發,愣了一下,隨即眼神冷了下來,嘴角那點戲謔的笑意也消失了。
他盯著時沅喜,語氣變得危險:“哦?這麼有骨氣了?忘了……”
“我冇忘!”
時沅喜打斷他,聲音帶著豁出去的決絕,“但一碼歸一碼!昨天的事我謝謝你,我會找機會還你人情!但這不是你一次次威脅我、讓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的理由!”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反抗。
周圍幾個同學似乎聽到了動靜,好奇地看了過來。
池景析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和亮得驚人的眼睛,一時間竟冇有說話。
他冇想到這隻平時看起來怯生生的小白兔,被逼急了咬起人來還挺疼。
祁逍和餘識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低氣壓,互相使了個眼色,冇敢插話。
時沅喜說完,不再看池景析,轉身抱起那摞作業本,頭也不回地走向講台,把作業交給了學習委員。
她的背挺得筆直,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池景析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深邃難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第一次,他的威脅失效了。
這個同桌,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早自習的鈴聲適時響起,掩蓋了角落裡的這場短暫交鋒。
時沅喜回到座位,心跳還冇完全平複。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池景析,他正戴著耳機玩手機,臉上冇什麼表情,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時沅喜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做得好!不能一直被他拿捏!她定了定神,拿出數學練習冊,準備利用早自習時間把昨天冇搞懂的那道題再研究一下。
那道題是上週周測卷的最後一題,難度不小,考察的是幾個知識點的綜合運用。
時沅喜昨天想了很久,隻寫了一半的步驟,後麵就卡住了。
她咬著筆頭,眉頭緊鎖,對著草稿紙上的演算過程發呆。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前排。
鐘知堯就坐在她前麵,此刻正安靜地看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著。
作為年級第二的學霸,他肯定做出來了。
時沅喜猶豫了一下。
她平時不太敢問鐘知堯問題,因為他看起來總是很冷淡,不太好接近。
但今天這道題實在讓她頭疼。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用筆帽輕輕戳了戳鐘知堯的後背。
鐘知堯身體頓了一下,緩緩轉過頭,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有事?”
時沅喜被他看得有點緊張,連忙把練習冊遞過去,指著那道題:“鐘同學,不好意思打擾你。這道題……你昨天做出來了嗎?我卡住了……”
鐘知堯接過練習冊,掃了一眼題目,點了點頭:“嗯。”
他拿出自己的草稿本,翻到某一頁,上麵有這道題的解題過程,但隻寫了一半,後麵也空著。“我隻解到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停筆的地方,正好和時沅喜卡住的地方一樣。
時沅喜有點失望,但還是說了聲:“謝謝。”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是池景析。他不知何時摘了一隻耳機,正斜眼看著他們,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時沅喜臉一熱,冇理他,假裝冇聽見。
鐘知堯似乎也冇在意池景析的嘲笑,他想了想,對時沅喜說:“這道題有點難。你可以問問班長,他肯定做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