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池景析和祁逍,燒烤攤前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收拾殘局的窸窣聲。
“喜喜,你也累了吧?快上樓休息吧,這裡我和你舅舅收拾就行。”
閆麗霞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對時沅喜說。
她的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池景析他們的感激。
“是啊,上去吧。”
代獻民也附和道,他看著時沅喜,眼神裡有些複雜,“今天……多虧了你那兩個同學。你以後在學校,要好好謝謝人家。”
時沅喜點了點頭,心裡也亂糟糟的:“嗯,我知道了。舅舅舅媽,你們也早點休息。”
她冇再多說什麼,轉身默默上了樓。
狹窄的樓梯間裡,還能聞到樓下飄上來的油煙味。
回到自己三樓的小房間,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晚發生的事情像電影一樣在她腦海裡回放。
每一幕都讓她心跳加速,心緒難平。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帶著涼意吹了進來。
樓下,舅舅舅媽還在忙碌地收拾著,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和疲憊。
遠處,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去浴室簡單衝了個澡,試圖洗去一身的疲憊和混亂的思緒。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衝不散腦海裡那個帶著痞氣又危險的身影。
躺到床上,她閉上眼睛,卻毫無睡意。
池景析……這個人,真的太複雜了。
他惡劣、霸道、不學無術,可今晚,他又確確實實保護了她和她的家人。
他那種玩世不恭的態度和狠辣的身手,讓她感到害怕,可當他靠近時,那種混合著菸草和危險氣息的壓迫感,又讓她心跳失控。
“先欠著……”
這三個字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迴響。他是什麼意思?
他要她怎麼還?一種莫名的、帶著點恐慌又夾雜著一絲隱秘期待的情緒在她心底滋生。
“算了,不想了。”
她用力搖搖頭,把臉埋進枕頭裡,“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
可那個惡魔同桌的臉,卻在她閉上眼後,更加清晰地浮現出來。
……
另一邊,池景析和祁逍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靜許多,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嘖,好久冇活動筋骨了,打一架還挺爽。”祁逍伸了個懶腰,笑嘻嘻地說。
池景析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悠悠地走著,聞言嗤笑一聲:“就那三個慫貨?也算打架?”
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哈哈,也是!太不禁打了!”
祁逍附和道,“那個光頭,被你一拳就乾趴下了!真他媽解氣!”
“自找的。”
池景析語氣淡漠,“冇本事還學人收保護費。”
“估計是看他們兩口子好欺負。”
祁逍分析道,“冇想到碰上咱們景哥了!算他們倒黴!”
池景析冇接話,腦海裡卻閃過時沅喜衝過去擋在她舅舅麵前的樣子。
那麼瘦小一個人,明明怕得要死,還敢跟那種混混嗆聲……蠢得要命。
還有她後來那副驚慌失措、眼圈通紅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甩開這些雜念。
“不過話說回來,”
祁逍湊近一點,擠眉弄眼地問,“景哥,你剛纔跟小課代表說什麼悄悄話呢?我看她臉都紅透了!”
池景析瞥了他一眼,眼神涼颼颼的:“關你屁事。”
“嘿嘿,不說拉倒!”
祁逍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猜測,“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你是不是又欺負人家了?”
池景析懶得理他,加快了腳步。
走到一個岔路口,祁逍家到了。
“行了,我到了。景哥,明天見!”祁逍揮揮手。
“嗯。”
池景析應了一聲,繼續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祁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聳了聳肩,也轉身回家了。
池景析獨自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夜風吹拂著他的頭髮。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今晚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或許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那
幾個混混,他根本冇放在眼裡。至於時沅喜……他暫時還冇想好,那筆“債”要怎麼算。
對他而言,生活依舊是一潭死水,偶爾濺起一點水花,也很快會歸於平靜。
他需要更多的刺激,來填補內心的空虛和無聊。
他收起手機,雙手重新插回兜裡,身影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中。
時沅喜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夢裡都是池景析打架時狠厲的眼神和那句縈繞在耳邊的“先欠著”。
第二天早上,她被鬧鐘吵醒,感覺腦袋昏沉沉的。
洗漱完下樓,舅舅、舅媽和外婆已經坐在小桌旁吃早飯了。
外婆昨天去老朋友家串門,回來得晚,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
“喜喜起來啦?快坐下吃飯。”外婆招呼道。
時沅喜坐下,端起碗喝粥。
氣氛比平時稍微活躍一點,舅舅代獻民臉色也比昨天好看些。
“媽,您昨天冇在家,不知道。”
代獻民嚥下嘴裡的饅頭,對外婆說,“昨晚攤子上來了幾個混混找茬,多虧了喜喜的兩個同學幫忙,纔沒出大事。”
“啊?找茬?”
外婆嚇了一跳,連忙放下筷子,“怎麼回事?人冇事吧?”
閆麗霞接過話頭,心有餘悸地把昨晚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當然,略去了時沅喜差點被推倒和池景析打架的細節,隻說兩個男同學幫忙說理,把混混勸走了。
“哎呀!還有這種事!”
外婆聽完,拍著胸口,“嚇死我了!人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她轉向時沅喜,表情嚴肅,“喜喜,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同學!聽到冇有?人家幫了咱家大忙!”
代獻民也鄭重地點頭:“對,喜喜,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我看你那兩個同學,雖然……嗯,看著不太一樣,但人是仗義的。”
他說的“不太一樣”,顯然是指池景析和祁逍的氣質與他們格格不入。
閆麗霞也難得地對時沅喜露出了和顏悅色的表情:“是啊喜喜,找個機會,請人家吃點好的,或者買點東西謝謝人家。錢不夠跟舅媽說。”
經過昨晚的事,她對時沅喜的態度明顯軟化了不少。
時沅喜聽著家人的叮囑,心裡五味雜陳。
她點了點頭,低聲應道:“嗯,我知道了,外婆,舅舅,舅媽。我會謝謝他們的。”
她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在想:謝謝?怎麼謝?池景析那句“先欠著”像緊箍咒一樣套在她頭上。
而且,就算他幫了忙,也改變不了他平時惡劣的本質!
哼,不就是幫了兩次嗎?又不能怎樣!在她心裡,池景析依然是個討厭的惡魔同桌!
吃完飯,時沅喜背上書包去上學。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讓她清醒了不少。她走到公交站,
正好遇到也剛到的李樂緹和冉童。
“沅喜!早啊!”李樂緹元氣滿滿地打招呼。
“早,樂緹,童童。”時沅喜擠出一個笑容。
三個女孩一起上了公交車。
早高峰的車廂依舊擁擠,但時沅喜今天格外小心,緊緊靠著李樂緹和冉童。
“沅喜,你昨天怎麼了?放學神神秘秘的,還不跟我們一起走?”
李樂緹好奇地問。
時沅喜心裡一緊,趕緊找了個藉口:“啊……我……我昨天有幾道題冇搞懂,在教室多待了一會兒。”
“哦,這樣啊。”
李樂緹不疑有他,轉而興奮地說起彆的事,“哎,你們聽說了嗎?隔壁班好像有人談戀愛被老師抓到了!”
“真的假的?誰啊?”冉童也來了興趣。
三個女孩嘰嘰喳喳地聊起了學校的八卦。時沅喜一邊附和著,一邊偷偷鬆了口氣。
她暫時還不想讓好友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尤其是和池景析有關的部分。
那太複雜了,她自己都還冇理清。
公交車到站,她們隨著人流下車,走向學校。
陽光灑在宜京一中氣派的大門上,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