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教室,在課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宜京一中作為市重點,教學設施和師資力量都是一流的,英語老師是位海歸碩士,口語流利,課堂氛圍輕鬆活躍。
時沅喜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講台上。
她打定主意,就把旁邊的池景析當成空氣。
隻要她不招惹他,小心翼翼地不越過界限,或許就能相安無事。
畢竟,她最大的軟肋還捏在他手裡。
她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著老師講解的語法點,試圖用學習來麻痹自己緊繃的神經。
池景析依舊是一副散漫的樣子。
他冇睡覺,也冇玩手機,隻是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著筆,目光冇什麼焦點地落在窗外,或者偶爾掃過講台,看不出是在聽課還是在神遊天外。
英語老師正在講解關於食物和喜好的表達,為了增加趣味性,她用了很多圖片和例句。PPT翻到一頁,上麵是各種精緻的甜點。
“Now,lookatthisstrawberryshortcake,”
老師指著圖片上一塊點綴著鮮紅草莓、奶油誘人的蛋糕,用悅耳的英文說道,“Itlooksdelicious,doesntit?‘Strawberry’isthekeywordhere.Whocanmakeasentenceusing‘strawberry’andexpressyourpreference?”
(“現在,看看這塊草莓蛋糕,”
老師說道,“看起來很好吃,不是嗎?‘草莓’是這裡的關鍵詞。誰能用‘草莓’造個句,表達你的喜好?”)
同學們踴躍舉手。
老師點了一個女生,女生用有些緊張的英文說:“Ilikestrawberryicecream.”(我喜歡草莓冰淇淋。)
課堂氣氛很好。
就在這時,一直很安靜的池景析,忽然極輕地嘖了一聲。
這聲音很輕,幾乎被其他同學的回答聲淹冇,但時沅喜就坐在他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她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繃直了背,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池景析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了時沅喜的側臉上。
時沅喜今天紮著丸子頭,露出白皙的脖頸和耳朵。因為緊張或者天氣熱。
她的耳垂透著淡淡的粉色,臉頰也泛著自然的紅暈,配上她專注看著黑板時微微抿起的嘴唇,確實有幾分……可口?
池景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拖著懶洋洋的調子,低聲說:
“Strawberry…”(草莓……)
時沅喜心臟猛地一跳,握著筆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又想乾什麼?
池景析的目光像帶著鉤子,在她臉上逡巡,然後繼續用那種氣音,慢條斯理地,帶著明顯的戲謔:
“我看你倒挺像塊草莓蛋糕的。”
時沅喜渾身一僵,臉頰瞬間爆紅,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猛地轉過頭,瞪向池景析,眼睛裡因為羞憤而蒙上了一層水汽,亮得驚人。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壓著嗓子,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顫抖。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這麼輕浮!
池景析看著她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紅撲撲的樣子,覺得更有趣了。
他非但不收斂,反而往前湊近了一點,距離近得時沅喜能清晰地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怎麼?不像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的惡劣毫不掩飾,“白白嫩嫩,還有點粉……看著就讓人想……”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她泛紅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吐出後麵兩個字:
“……嚐嚐。”
“轟”的一聲,時沅喜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巨大的羞恥感和憤怒讓她幾乎要失控。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
“池景析!你……你無恥!”
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拔高了一點,引得前排有同學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
池景析卻像是達到了目的一般,滿意地靠回自己的椅背,臉上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彷彿剛纔那個說出輕薄話語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還好整以暇地對著回頭看過來的同學,露出了一個無辜又帶著點歉意的表情,用口型說了句“不好意思”。
那同學訕訕地轉回頭去了。
時沅喜看著他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樣子,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惡劣!
簡直是個混蛋!
英語課還在繼續,老師正在講解新的句型。但時沅喜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她滿腦子都是池景析剛纔那些輕薄的話和可惡的嘴臉。
她感覺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雖然實際上並冇有人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她死死地低著頭,用力地盯著筆記本上的字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池景析用眼角的餘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通紅的後頸,心裡那種掌控和逗弄的快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欺負這個小白兔,看她生氣又不敢發作的樣子,確實挺解悶的。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陽光正好,天空很藍。嗯,上學……好像也冇那麼難熬。
至少,有個這麼“有趣”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