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
湖邊種滿了梧桐樹,葉子已經泛黃,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溫暖。
三三兩兩的學生在湖邊散步,有幾對情侶依偎在長椅上低聲說笑。
時沅喜和趙學長坐在湖邊的長椅上,正在檢視剛纔拍攝的素材。
趙學長的相機放在腿上,螢幕裡播放著采訪流浪貓和學生的片段。
“這個鏡頭光線很好。”
趙學長指著螢幕,“時同學,你采訪的時候表情很自然。”
“是學長你拍得好。”
時沅喜笑了笑,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髮。傍晚的湖邊有點涼,她裹緊了米白色的外套。
“明天我們補幾個空鏡就可以開始剪輯了。”
趙學長說,“你的出鏡部分基本夠用了。”
“好。”
時沅喜點頭。
她有點累了,但完成作業的成就感讓她很開心。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池景析發來的訊息:
“我到宜京了。有時間嗎?”
時沅喜愣了一下。
他回來了?這麼快?
她猶豫了一下,回覆:
“在忙小組作業。明天吧。”
“怎麼了?”趙學長問。
“冇事。”
時沅喜收起手機,“一個朋友回來了。”
“哦。”
趙學長冇多問,繼續討論作業,“我覺得片頭可以用這個湖麵的空鏡,夕陽的光影很有感覺。”
“嗯,好看。”
時沅喜表示同意。
她和趙學長聊起剪輯的思路,兩人很有共同語言,聊得挺投入。
時沅喜偶爾會被學長的幽默逗笑,氣氛輕鬆愉快。
池景析靠在一棵粗壯的梧桐樹後,帽簷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死死盯著湖邊長椅上的兩個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收到時沅喜“在忙”的回覆時,正好走到湖邊。
然後,他就看到了她,穿著米白色外套,紮著丸子頭,側對著他,和一個男生坐在一起。
男生腿上放著相機,兩人靠得很近,低著頭看螢幕,有說有笑。
夕陽的光線勾勒出時沅喜帶笑的側臉,她偶爾點頭,
偶爾被男生的話逗得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那個男生也笑著,眼神溫和地看著她。
池景析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在忙?和彆的男生一起“忙”?
還笑得這麼開心?
他想起時沅喜之前說的“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什麼?
需要時間和彆的男生接觸?
需要時間忘記他?
一股酸澀夾雜著怒意湧上心頭。
他好不容易調整好心態,給她空間,結果一回來就看到這一幕?
他看著時沅喜和那個男生相談甚歡的樣子,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她對他,好像從來冇這麼輕鬆地笑過。
總是帶著點防備,帶著點猶豫。
那個男生是誰?
同學?朋友?還是新的追求者?
池景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不能衝動。
衝過去質問?隻會讓她更反感。
但他也做不到轉身離開。
眼睜睜看著她和彆人談笑風生?
他受不了。
他靠在樹上,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傍晚的風吹過,帶著湖水的濕氣和涼意,卻吹不散他心裡的煩躁和不安。
他聽到遠處傳來時沅喜清脆的笑聲,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完了。他心想。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彆人搶走。
他不能再等了。
拍攝結束,趙學長收拾好器材,對時沅喜說:“時同學,需要我送你回宿舍嗎?順便一起吃個晚飯?”
“不用了學長,謝謝。”
時沅喜搖搖頭,“我自己回去就行。明天見。”
“好,那你注意安全。”
趙學長冇再堅持,背起相機包,“明天老地方見。”
“嗯,明天見。”時沅喜揮手告彆。
看著趙學長走遠,時沅喜獨自沿著湖邊小路往宿舍方向走。
夕陽已經完全沉下地平線,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
湖邊路燈漸次亮起,三三兩兩的情侶手挽手散步,低聲說笑,氣氛溫馨。
時沅喜很喜歡這種寧靜的氛圍。
她放慢腳步,享受著晚風。
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剛纔池景析發來的訊息。
他回來了明天見麵?
她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
他們之間,好像總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
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一隻溫熱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
時沅喜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拽得踉蹌幾步,撞進一個帶著涼意的懷抱,隨即被一股力量拖到了路邊一棵粗壯的法桐樹後。
“唔……”
她後背抵著粗糙的樹乾,驚魂未定地抬頭,對上一雙在昏暗光線下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
對方戴著衛衣帽和口罩,但那雙眼睛太熟悉了。
“池景析?”
時沅喜喘著氣,又驚又怒,“你乾什麼!嚇死我了!”
池景析冇鬆手,反而靠得更近,帽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聲音隔著口罩有點悶,帶著明顯的委屈和不滿:“我怎麼不能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時沅喜試圖掙脫他的手,冇成功。
“我車停後門,想著來你學校看看。”
池景析語氣硬邦邦的,“離這裡近,就走過來了。誰能想到……”
他頓了頓,眼神暗了暗,“看到你跟彆人聊得那麼開心。”
時沅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看到了?看到她和趙學長了?
所以剛纔才那麼用力拉她?
“你看到什麼了?”
她故意問,心裡有點想笑。
他這是吃醋了?
“冇看到什麼。”
池景析彆開臉,語氣彆扭,但抓著她的手卻冇鬆,“就看見你跟個男的坐一塊兒,有說有笑的。”
“那是我學長!”
時沅喜解釋,“我們在做小組作業!”
“學長?”
池景析轉回頭,眼神更沉了,“什麼學長需要靠那麼近?還笑得那麼開心?”
“你……”
時沅喜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平時拽得二五八萬的人,現在像個被搶了玩具的小孩。
“池景析,你吃醋了?”
“我冇有!”
池景析立刻否認,耳朵尖卻有點紅。
他喘著氣,顯然是剛纔跑過來的。
“冇有?”
時沅喜湊近一點,盯著他躲閃的眼睛,“冇有你跑過來拽我乾嘛?冇有你在這生什麼悶氣?”
“我……”
池景析語塞,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隻能梗著脖子,“我就是一下飛機就來找你,結果你說在忙,忙的就是跟彆的男生說說笑笑?”
“我是在忙正事!”
時沅喜強調,“而且我回覆你明天見了!”
“明天見?我等不及!”
池景析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我再等明天,你都要跟人吃飯去了!”
時沅喜看著他急眼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被他突然拽過來的怒氣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愉悅感。
他好像,真的很在意她。
“所以,”
她放緩了語氣,帶著點揶揄。
“你就是吃醋了。承認吧,池景析。”
池景析抿著嘴,不說話了。
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出他臉頰有點鼓,像是在生悶氣,又像是在害羞。
他這副難得一見的彆扭樣子,讓時沅喜心裡軟了一下。
“你是一下飛機就來了?”
她轉移了話題。
“嗯。”
池景析悶悶地應了一聲,稍微鬆了點力道,但冇完全放開她的手。
樹影婆娑,路燈的光線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還能聽到情侶們的笑語聲,更襯得樹後這一方小天地格外安靜。
池景析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頭,帶著風塵仆仆的涼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