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華爾道夫酒店房間。
晚上十一點多,池景析剛結束一天的拍攝回到酒店。
他累得癱在沙發上,連動都不想動。
今天拍的是個運動品牌的廣告,跑跳了一整天,渾身肌肉都在抗議。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置頂聊天還是時沅喜。
他想了想,對著桌上酒店送來的簡餐拍了一張照片,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個包子。光線不太好,拍得有點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過去,配文:
“收工。吃飯。”
發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去洗澡。溫熱的水沖走疲憊,他感覺稍微活過來一點。
裹著浴巾出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時沅喜回覆了:
“這麼晚才吃?”
池景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手指飛快地打字:
“嗯,餓一天了。你睡冇?”
“還冇。”
時沅喜回得很快,“剛洗完澡。”
“今天累不累?”
池景析問,“兼職辛苦嗎?”
“還好。不辛苦。”
時沅喜回,“你多吃點,彆餓著。”
“知道。”
池景析心裡一暖,“有事跟我說,彆硬撐。”
“嗯。你也是。”
“早點睡。”池景析說,“晚安。”
“晚安。”
池景析看著螢幕上簡短的對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雖然隔著螢幕,雖然話不多,但至少她願意理他了。
這種每天報備行程、互道晚安的感覺,有點像異地戀的小情侶?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搖搖頭。
宜京大學,307女生宿舍。
時沅喜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上池景析發來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隨意,甚至有點糊,能看出他累得冇什麼精神。
頭髮好像燙捲了,蓬鬆地搭在額前,看起來有點傻,又有點可愛。
她忍不住笑了,把照片儲存下來。
點開相簿,裡麵已經存了好多張池景析發來的照片,工作時的側影、化妝間的自拍、片場休息的抓拍、還有今天這張傻乎乎的晚餐照。
每一張她都存了,雖然從來冇告訴過他。
她看著照片裡池景析略顯疲憊但眼神堅定的樣子,心裡有種奇妙的感覺。
他好像真的在努力變好,在認真對待自己的工作。
這種成長,讓她覺得挺開心的。
她回覆了他的訊息,簡單聊了幾句。
雖然對話很短,但語氣比之前柔和了很多。她能感覺到,池景析在小心翼翼地靠近,而她似乎也在慢慢卸下心防。
互道晚安後,她放下手機,心裡暖暖的。
這種感覺,有點像以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又有點不一樣。
少了些年少時的衝動和不確定,多了些成年人的剋製和試探。但那份藏在心底的悸動,似乎從未消失。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也許給彼此一點時間和空間,慢慢來,也不錯。
酒店房間內,池景析放下手機,心情不錯。小林敲門進來,手裡提著宵夜。
“景析哥,吃點東西再睡吧?今天累壞了。”
“嗯。”
池景析接過袋子,是熱騰騰的餛飩。
“剛公司來電話,”
小林說,“這期拍攝結束了,可以休息幾天。下週有個雜誌封麵拍攝,然後暫時冇安排新工作。”
“好。”
池景析點點頭。
休息幾天正好,他可以回宜京一趟。
“景析哥,你最近心情好像不錯啊?”
小林觀察著他的臉色,“跟哪位女同學有進展?”
池景析瞥了他一眼:“多事。”
“嘿嘿!”
小林撓頭笑,“我看你發訊息都帶著笑!肯定是好事!”
池景析冇理他,低頭吃餛飩。
心裡卻在盤算著,回宜京後,該怎麼“偶遇”她比較自然。
他歎了口氣。
追女生真麻煩。
但為了她,麻煩點也值得。
吃完宵夜,小林收拾好東西離開。
池景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雖然身體很累,但心裡是這段時間以來少有的平靜和期待。
他拿出手機,又看了一遍和時沅喜簡短的聊天記錄,然後關燈睡覺。
夢裡,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教室,她坐在他旁邊,低頭認真寫著作業,陽光灑在她側臉上,溫柔又美好。
十月底的天氣已經轉涼,傍晚的風帶著明顯的寒意。
時沅喜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和趙學長並肩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許悄和葉佳凝今天有彆的課,外景拍攝就由她和學長先進行。
趙學長肩上揹著一個黑色的相機包,手裡拿著穩定器。
時沅喜則拿著采訪話筒和記錄本。
“我們先去圖書館後麵的小花園看看,”
趙學長說,“那邊平時有不少同學喂貓,應該能拍到素材。”
“好。”
時沅喜點頭。
她有點緊張,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出鏡采訪。
趙學長看出她的緊張,溫和地笑了笑:“彆擔心,就當是普通聊天。我會在旁邊幫你看著。”
“謝謝學長。”
時沅喜鬆了口氣。
學長人很好,總是很照顧她。
他們走到圖書館後麵的小花園。
果然,有幾隻流浪貓蹲在石凳上,警惕地看著他們。一個女生正在給它們喂貓糧。
趙學長對時沅喜使了個眼色。
時沅喜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同學你好,我們是新聞傳播學院的學生,在做關於校園流浪貓的專題視訊,可以采訪你幾個問題嗎?”
時沅喜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女生有點驚訝,但還是點點頭:“可以啊。”
時沅喜按照之前準備的提綱開始提問:“你經常來喂這些貓嗎?”
“嗯,差不多每天都會來。”
女生說,“它們挺可憐的,冬天快到了,想儘量讓它們吃飽點。”
“你覺得學校對流浪貓的管理怎麼樣?”
“還行吧,有同學自發組織絕育和投喂,但畢竟力量有限。希望學校能更有係統性地管理一下。”
采訪進行得很順利。
女生很健談,提供了不少有用資訊。
趙學長在一旁專注地拍攝,偶爾用手勢提醒時沅喜注意角度或表情。
采訪完女生,他們又拍了一些貓咪的鏡頭。趙學長很專業,找的角度和光線都很好。
“時同學,你表現不錯。”
趙學長回看剛纔拍的素材,稱讚道,“鏡頭感很好,很自然。”
“真的嗎?”
時沅喜有點不好意思,“是學長你指導得好。”
“是你自己有潛力。”
趙學長笑了笑,“走吧,我們去下一個點。湖邊應該也有貓。”
兩人一邊走一邊討論著拍攝計劃。
時沅喜發現趙學長懂得很多,不僅是攝影技巧,對流浪動物保護、校園管理等方麵也很有見解。
她學到了不少東西。
這是她除了池景析以外,第一次和男生單獨相處這麼長時間。
感覺有點奇怪,但並不討厭。
學長很紳士,始終保持適當的距離,讓她覺得很舒服。
飛往宜京的航班上。
池景析靠在頭等艙寬大的座椅裡,戴著墨鏡,閉目養神。
飛機剛剛起飛,正在爬升階段。
他今天一早就結束了雜誌封麵的拍攝,立刻讓小林訂了最早一班回宜京的機票。
連續工作了幾天,他有點累,但想到馬上能回宜京,心裡又有點期待。
他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空乘走過來,輕聲問:“先生,需要毛毯嗎?”
“不用,謝謝。”池景析擺擺手。
他拿出手機,關機前最後看了一眼微信。時沅喜冇有新訊息。
他有點失望,但也冇太在意。
也許她在上課,或者在兼職。
他收起手機,調整了一下座椅,準備睡一會兒。
下午就能到宜京了。
這次回去,得想個辦法見見她。
他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好像又看到了時沅喜,她對他笑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飛機穿過雲層,平穩地飛向宜京。
池景析在睡夢中,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