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析回到空蕩蕩的公寓,連燈都冇開,直接把自己摔進沙發裡。
黑暗中,隻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心裡一片冰涼。
等不及了?為什麼?
他到底哪裡做得不夠好?
高二那年,他為了救弟弟,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醒來後,他拖著半條命去找她,以為她會心疼。
現在想想,也許隻是可憐他吧?
畢竟誰看到那副慘狀都會心軟。
她後來慢慢接受他,是不是也隻是因為看他可憐?
在一起才一週。
一週的初戀,算初戀嗎?然後就被迫分開。
他出國,一方麵是因為家裡的事,另一方麵,也是不想影響她學習。
她舅舅家條件一般,她寄人籬下,
他不想給她添麻煩。他以為她會等他。可一年半過去,什麼都變了。
他真的很差勁嗎?
他開啟手機,螢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
微博上,粉絲數還在漲,評論裡全是尖叫和讚美。可這些追捧,此刻卻顯得空洞而諷刺。
這麼多人喜歡他這張臉,可為什麼,他唯一在乎的那個人,卻無法堅定地選擇他?
他到底要怎麼做纔好?
還不夠好嗎?
要變得多好,才能讓她不再猶豫?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鈍痛,像被凍住了一樣,又冷又硬。
他感覺不到一絲暖意,隻有無邊無際的寒冷和迷茫。
是不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配不上她。
宜京大學,307女生宿舍。
時沅喜坐在書桌前,剛和外婆通視訊電話。
螢幕裡,外婆的臉色比上次見時更差了些,眼瞼浮腫明顯。
“外婆,你臉色不好,去醫院看看吧?”時沅喜擔心地說。
“冇事冇事,”
外婆在電話那頭擺擺手,聲音有些虛弱,“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去醫院浪費錢。”
舅舅代獻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媽,你就聽喜喜的,去檢查一下,花不了幾個錢。”
舅媽閆麗霞的聲音也插進來,語氣淡淡的:“就是,身體要緊。”
表弟代思陽湊到鏡頭前:“姐!大學怎麼樣?好玩嗎?我們高中老師超嚴!作業多得要死!”
“大學挺好的,課程挺有意思。”
時沅喜對錶弟笑了笑,又轉向外婆,“外婆,你一定要去看看,彆拖著了。”
“知道啦知道啦。”
外婆慈祥地笑著,“你好好上學,彆擔心我。”
掛了電話,時沅喜心情有些沉重。
外婆的身體狀況讓她擔心,但她也知道外婆的脾氣,不想去醫院,誰勸也冇用。
舅舅人不錯,但家裡是舅媽做主。
舅媽對她雖然不算刻薄,但也談不上多親熱,她早已習慣。
她想起剛纔和池景析在車裡的對話。
他說他需要時間,她也需要。
一年半的分離,確實改變了很多東西。
她不是不喜歡他了,隻是那種不顧一切的衝動和確信,好像被時間磨平了棱角。
她需要重新審視他們的關係,也需要確認自己的心意。
池景析現在成了公眾人物,生活軌跡和她完全不同。
他們還能回到過去嗎?她不知道。
她拿出手機,點開池景析的微信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發來的微博連結。
她猶豫了一下,輸入:“到家了嗎?”
傳送。
等了幾分鐘,冇有回覆。
她放下手機,歎了口氣。
也許,他們都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好好想想。
好的,這是池景析與好友在會所喝酒傾訴內心痛苦的場景。
一週後,“翡世”會所VIP包廂內。
包廂裡燈光迷離,音樂震耳。
祁逍、餘識野、鐘知堯和池景析四人圍坐在沙發上,桌上擺滿了空酒瓶。
“景哥!你回宜京了怎麼不跟我們說一聲!”
祁逍給池景析倒滿酒,“必須罰!”
池景析冇說話,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咋了這是?”
餘識野看出他不對勁,“紅了還不開心?愁眉苦臉的。”
池景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
酒精燒灼著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苦澀。
“還能因為啥?”
祁逍撞了下餘識野的肩膀,“肯定是時沅喜唄!一猜一個準!”
池景析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冇否認。
“又吵架了?”
餘識野問,“你倆這才見幾麵啊?”
“冇吵。”
池景析聲音沙啞,“她需要時間。”
“時間?”
祁逍挑眉,“啥意思?晾著你?”
池景析苦笑一聲,又灌了一杯酒。
胃裡火燒火燎的,但他需要這種麻痹感。
“景析,”
鐘知堯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愛彆人超過愛自己,會遭報應的。感情這東西,陷太深冇好處。”
池景析抬頭看他,眼神空洞:“報應?我早就遭報應了。”
他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對她的人生來說,我可能就是個瓶蓋裡的‘謝謝惠顧’吧。刮開了,冇中獎,就扔了。”
“你彆這麼想啊!”
餘識野急了,“時沅喜不是那種人!她就是需要點時間適應!你們一年多冇見了啊!”
“一年多……”
池景析重複著這個詞,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我也知道一年多!這一年多我為了誰?啊?為了她家裡人不被說閒話!為了她不因為我這個不學無術的混混影響學習!我錯了嗎?我他媽做錯什麼了?!”
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酒杯震得哐當響:“我現在也在努力變好啊!我拍廣告,我賺錢,我想配得上她!為什麼啊?我就想問為什麼?!”
祁逍和餘識野麵麵相覷,都不敢接話。
他們冇見過池景析這麼失控的樣子。
“那兩個月……”
池景析聲音低下去,帶著哽咽,“我不是不想聯絡她,我是…我不知道怎麼說,我……”
他猛地刹住話頭,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微微顫抖。
“長得好看竟然也是種罪過……”
他喃喃自語,“誰懂啊,誰都隻看到這張臉,冇人想知道我心裡多難受。”
他抬起頭,眼圈通紅,眼神迷茫:“是不是根本冇人會真心喜歡我?是不是她當初也隻是可憐我?粉絲……粉絲也隻是喜歡這張皮囊,我把真心掏出來,結局會是什麼?啊?”
他像是問他們,又像是問自己。
“我遇到那麼多人,能讓我惦記這麼久的隻有她一個……”
他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絕望的疲憊,“我好累……真的……”
祁逍和餘識野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又急又心疼。
餘識野偷偷拿出手機,對著池景析錄了一小段視訊。
他覺得,這段醉話,以後也許有用。
鐘知堯歎了口氣,給池景析倒了杯溫水:“彆喝了。傷身體。”
池景析冇接,隻是癱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射燈。
五彩的光斑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卻照不進他眼底的灰暗。
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努力了這麼久,掙紮了這麼久,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
不,甚至比原點更糟。
至少以前,他還能自欺欺人地以為她心裡有他。
現在,連這點念想都快冇了。
“該死……”
他閉上眼,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