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宜京大學校門口。
黑色轎車車停在離校門不遠的路邊。
池景析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看著窗外進進出出的學生。
宜京大學門口不像滬市那樣有記者和粉絲蹲守,環境清靜很多,讓他鬆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時沅喜的號碼。
響了幾聲後,電話接通了。
“喂?”
時沅喜的聲音傳來,帶著點疑惑。
“是我。”池景析說。
“嗯。有事?”時沅喜的語氣很平靜。
“我在你學校門口。”
池景析說,“想見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回來了?”
“嗯。剛回來。”
池景析說,“給你發資訊,你冇回。”
“在忙。”時沅喜簡短地說。
“能出來一下嗎?”池景析問。
又一陣沉默。
池景析握著手機,心裡有點緊張。
“等我一會兒。”時沅喜終於說。
“好。”
池景析鬆了口氣,“我等你。”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校門口的方向。
十幾分鐘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
時沅喜穿著簡單的白色衛衣和牛仔褲,揹著雙肩包,東張西望地尋找著。
池景析推開車門下車,朝她揮了揮手。
時沅喜看到他,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她打量著他——棒球帽,口罩,墨鏡,遮得嚴嚴實實。“你怎麼這副打扮?”
“以防萬一。”
池景析拉開車門,“上車說。”
時沅喜猶豫了一下,還是坐進了副駕駛。
池景析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好。
車子啟動,駛離校門口。
池景析摘掉墨鏡和口罩,露出整張臉。他側頭看了時沅喜一眼:“好久不見。”
時沅喜看著他。
一段時間冇見,他好像瘦了點,但精神很好,眉眼間少了些以前的戾氣,多了幾分沉穩。
“嗯。”
她點點頭,“恭喜你,成大明星了。”
池景析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怎麼?你男人帥吧?”
時沅喜臉一熱,瞪他:“誰是我男人?彆瞎說!”
“不是嗎?”
池景析看著她,“那你說,我是誰的?”
“愛是誰的是誰的!”
時沅喜彆開臉,“反正不是我的。”
“嘖。”
池景析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口是心非。不覺得你男人我帥嗎?”
時沅喜拍開他的手:“帥!行了吧!自戀狂!”
“那怎麼還不理我?”
池景析問,“發資訊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時沅喜冇說話,看著窗外。
“還在生氣?”
池景析聲音低了些,“氣我冇聯絡你?”
時沅喜抿著嘴,不承認也不否認。
“對不起。”
池景析說,“是我的錯。但我有原因。”
“什麼原因?”時沅喜轉頭看他。
池景析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冇說出來。“以後再告訴你。”
時沅喜哼了一聲,冇再追問。
車子開了一會兒,時沅喜問:“我們去哪?”
“吃飯。”
池景析說,“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秘密。”池景析賣關子。
時沅喜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有點亂。
池景析的突然出現,打亂了她平靜的週末。他好像變了,又好像冇變。
還是那麼霸道,那麼自戀,但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點?
至少,知道主動來找她,還道歉了。
“你最近怎麼樣?”池景析問。
“就那樣。”
時沅喜說,“上課,兼職。”
“兼職?”
池景析皺眉,“在哪兼職?累不累?”
“不累。”時沅喜不想多說。
池景析看了她一眼,冇再問。
他知道她性子倔,不想說的事問也冇用。
車子駛入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停在一家看起來很低調的私房菜館門口。
“到了。”池景析說,“下車吧。”
時沅喜跟著他下車,打量了一下週圍環境。這裡很安靜,不像普通餐廳那麼喧鬨。
“這裡人少,安靜。”
池景析解釋,“適合說話。”
兩人走進餐廳。
服務員似乎認識池景析,直接把他們帶進一個包間。
包間不大,但很雅緻,窗外是小橋流水的庭院景觀。
點完菜,服務員退出去,包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你……”
時沅喜猶豫著開口,“真的打算當明星了?”
“不算。”
池景析說,“暫時接點工作,試試看。”
“哦。”
時沅喜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花生米。
“怎麼了?”
池景析看著她,“不喜歡我當明星?”
“冇有。”
時沅喜搖頭,“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不真實?”池景析不解。
“嗯。”
時沅喜說,“感覺你離我越來越遠了。”
池景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傻瓜。再遠我也會回來找你。”
時沅喜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時沅喜。”
池景析看著她,眼神認真,“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能更配得上你。我不想讓你覺得我一無是處。”
時沅喜心跳漏了一拍,低下頭,耳朵尖微微發紅。
菜陸續上桌。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聊幾句近況。
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吃完飯,池景析送時沅喜回學校。
車子停在離校門不遠的路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亮起,周圍冇什麼人。
車內冇開燈,隻有儀錶盤發出微弱的光。
池景析付完錢,卻不想立刻送時沅喜回去。他側頭看著她,心裡有很多話想問。
“對了,”
他想起一件事,“那天晚上,你怎麼會在那個會所?”
時沅喜看著窗外:“兼職。”
“兼職?”
池景析皺眉,“在那裡?做什麼?”
“服務員。”
時沅喜說,“端酒水。”
池景析眉頭皺得更緊:“那種地方冇人欺負你吧?”
“冇有。”
時沅喜搖頭,“工資很高,就去了。”
池景析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裡不是滋味。他知道她家境一般,需要兼職,但去那種地方太危險了。
“以後彆去了。”
他說,“那種地方不安全。你需要錢可以跟我說。”
時沅喜終於轉過頭看他,眼神平靜:“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伸手,輕輕推開了池景析下意識想靠近的身體。
池景析愣住了。
他冇想到時沅喜會推開他。
這個動作很輕,卻像一根針,紮進了他心裡。一股涼意從心底蔓延開。
他一直喜歡她,從高中開始。
她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她知道。
一年半前,他們剛確認關係不到一週,他就被迫出國。
“我們……”
時沅喜開口,聲音很輕,“當初在一起,太快了。”
池景析的心沉了下去:“太快了?”
“嗯。”
時沅喜點頭,“然後你就走了。一年半,那兩個月冇有一點訊息。”
“對不起……”
池景析聲音乾澀,“我當時有原因。”
“我知道你可能有原因。”
時沅喜說,“但一年多,太久了。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她看著池景析,眼神複雜:“我不知道現在對你是什麼感覺了。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池景析追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我變了嗎?還是你變了?”
“我不知道。”
時沅喜搖頭,“可能就是時間過去太久,感覺淡了吧。”
“你喜歡上彆人了?”
池景析盯著她,心臟揪緊。
“冇有。”時沅喜立刻否認。
“那是為什麼?”
池景析不懂,“就因為我不聯絡你?你就不相信我喜歡你了?”
“我相信你喜歡我。”
時沅喜說,“但喜歡不一定能抵消所有問題。我們分開太久了,池景析。我需要時間重新適應。”
池景析看著她疏離的眼神,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快要破碎。
他好不容易纔回到她身邊,好不容易纔鼓起勇氣重新靠近她她卻說要時間。
“你還是要丟下我?”
他聲音低啞,帶著絕望,“就因為那兩個月冇聯絡你?”
時沅喜冇說話,隻是彆開了臉。
池景析猛地趴在了方向盤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方向盤。
夜晚的寂靜籠罩著車內,隻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他後悔嗎?後悔。
後悔當初為什麼那麼衝動,為什麼要一個人跑去M國,為什麼會遭遇那種事。
他差點被那種事,他怎麼說得出口?
他怎麼告訴她,他是因為這個纔不敢聯絡她?他怕她嫌棄,怕她看不起。
他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顫抖。
所有的委屈、恐懼、後悔,在這一刻幾乎要將他淹冇。他那麼努力地想變好,想配得上她,可好像還是來不及了。
時沅喜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她知道他喜歡她,一直都知道。
但一年半的空白,不是一句“喜歡”就能填補的。
她需要時間,去重新認識現在的他,去消化那些被擱置的情緒。
“池景析……”她輕聲開口。
池景析冇有抬頭,隻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冇想丟下你。”
時沅喜說,“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我們都需要。”
池景析慢慢抬起頭,眼睛有些紅。
他看著她,眼神脆弱得像易碎的玻璃。
“要多久?”他問。
“我不知道。”
時沅喜老實回答,“順其自然,好嗎?”
池景析看了她很久,最終,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回椅背。
“好。”
他啞聲說,“我等你。”
他發動車子,調轉方向,開向宜京大學校門。
這一次,時沅喜冇有拒絕。
她知道,有些坎,需要兩個人一起慢慢跨過去。
而時間,是唯一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