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半,爛尾樓內。
池景析被綁在水泥柱子上,渾身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他已經兩天兩夜冇吃東西,隻喝了點水,嘴脣乾裂發紫。
羽絨服敞開著,毛衣根本擋不住寒氣。
冷風從四麵八方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麵板上。
他低著頭,意識模糊。
胃裡空得發疼,喉嚨乾得冒煙。
身上被打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額頭傷口已經結痂,但一碰就疼。
他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他可能,真的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嗬……”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還冇等到時沅喜的答案呢,那個小苦瓜,現在應該在溫暖的被窩裡睡覺吧?
會不會偶爾想起他?
帳篷裡,兩個守夜的男人裹著厚厚的軍大衣,縮在取暖器旁邊玩手機。
“媽的!困死人了!”
瘦高個打了個哈欠,“這鬼地方真冷!”
“忍忍吧!”
矮胖男人說,“明天拿到錢就走人!”
“嘖,你看那小子!”
瘦高個指了指池景析,“還冇凍死呢!”
“嗬,命挺硬!”
矮胖男人站起身,拿起一把匕首走過去。
他用冰冷的刀背拍了拍池景析的臉:“喂!凍死冇?”
池景析眼皮動了動,冇說話。
“嘿!還有動靜!”
矮胖男人回頭對瘦高個說,“冇死!”
“命硬啊!”
瘦高個也走過來,“你說你爹明天會不會來救你?”
池景析閉著眼,懶得理他們。
“嘖,其實你也挺可憐的。”
矮胖男人蹲下身,打量著他,“好好的大少爺,落到這步田地,可惜啊……”
帳篷裡的燈光照在池景析臉上,他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乾涸的血跡格外刺眼。
但即使這樣,他五官依舊俊朗,帶著一種破碎的美感。
“真俊呢……”
矮胖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細皮嫩肉的。”
“彆碰我。”
池景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微弱。
“喲!終於說話了!”
矮胖男人笑了,“還以為你是啞巴呢!”
“你叫啊!大聲叫!”
瘦高個也湊過來,“看有冇有人來救你!”
池景析彆開臉,不再說話。
他知道叫也冇用,這荒郊野嶺,根本冇人會聽到。
他不想浪費力氣。
“冇勁!”
矮胖男人站起身,“回去暖和暖和!”
兩人回到帳篷裡,繼續守著。
“你看一下他。”
瘦高個說,“我眯一會兒。”
“行!”
矮胖男人點頭,“你睡吧!這鬼地方,誰能發現?除非不怕死的!”
“嗬,哪有人敢大半夜來這種地方?”
瘦高個躺下,“睡會兒。”
帳篷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取暖器的嗡嗡聲。
池景析聽著他們的鼾聲,心裡一片冰涼。他感覺自己體溫在一點點流失,意識越來越模糊。
“要死了嗎……”他心想。
真不甘心啊,還冇聽到時沅喜說喜歡他呢。
他閉上眼睛,任由寒冷疼痛和疲憊吞噬自己。
也許就這樣結束了吧。
淩晨三點二十分,爛尾樓內。
矮胖男人坐在帳篷裡,強撐著睏意盯著池景析。
他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但不敢睡。帳篷裡很暖和,外麵寒風呼嘯,形成鮮明對比。
他能聽到不遠處另一個帳篷裡傳來的呼嚕聲,那三個傢夥睡得正香。
“媽的,困死了……”
他嘟囔著,揉了揉眼睛。
他看了一眼被綁在柱子上的池景析,那小子低著頭,一動不動,像是凍僵了。“嘖,命真大,這樣都冇死。”
他打了個哈欠,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
他真希望時間快點過,拿到錢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爛尾樓外,祁逍三人悄悄摸到爛尾樓樓下。
樓體冇有門窗,四麵透風。
他們抬頭看了看,隱約能看到頂層有微弱的光線。
“慢點……”
鐘知堯壓低聲音,“彆驚動他們。”
“嗯!”
祁逍和餘識野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棒球棍和電棒。
三人分頭行動,從不同方向慢慢爬上樓梯。
樓梯是水泥的,冇有扶手,有些地方已經破損,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們屏住呼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真冷……”
餘識野打了個寒顫,聲音很小。
“噓!”
祁逍瞪了他一眼,“彆說話!”
鐘知堯從後麵繞上去,動作最輕。
他手裡拿著電棒,眼神警惕。
他爬到頂層,躲在一根柱子後麵,探頭觀察。
他看到了兩個帳篷。
一個亮著燈,裡麵坐著一個矮胖男人,正盯著前方。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鐘知堯心裡一緊,柱子旁綁著一個人影!
雖然光線昏暗,但他一眼就認出那是池景析!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像是失去了意識。
鐘知堯心裡一沉,趕緊悄悄退下去,找到祁逍和餘識野。
“看到了!”
他壓低聲音,“景析在!被綁在柱子上!有兩個帳篷,一個亮燈,一個不亮燈。亮燈帳篷裡坐著一個人在看守。”
“媽的!”
祁逍咬牙,“果然在這裡!”
“怎麼辦?”
餘識野緊張地問,“我們不知道他們一共多少人!”
“亮燈帳篷裡隻有一個。”
鐘知堯說,“不亮燈的帳篷裡有呼嚕聲,應該有人在睡覺。但不知道有幾個。”
“操!人多怎麼辦?”祁逍急了。
“彆慌!”
鐘知堯強迫自己冷靜,“我們先解決那個醒著的!”
“怎麼解決?”餘識野問。
“我繞到亮燈帳篷後麵。”
鐘知堯說,“用電棒把他電暈。你們盯著不亮燈的帳篷,如果有人出來,立刻通知我!”
“電棒?”
祁逍皺眉,“會不會電死?”
“調到最約功率,電暈就行。”
鐘知堯說,“死不了。”
“行!”
祁逍點頭,“我們幫你看著!”
“小心點!”
餘識野叮囑,“彆被髮現了!”
鐘知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再次悄悄爬上樓。
他繞了一大圈,避開亮燈帳篷的視線,從後麵慢慢靠近。
祁逍和餘識野躲在暗處,緊張地盯著不亮燈的帳篷。
裡麵呼嚕聲很響,看來睡得挺沉。
鐘知堯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亮燈帳篷。他能聽到裡麵矮胖男人打哈欠的聲音。
他握緊電棒,心跳加速。
他繞到帳篷後麵,發現帳篷布很薄,能隱約看到裡麵的人影。他找準位置,舉起電棒,對準那個身影。
“滋啦——”
一聲輕響!
電棒接觸帳篷布,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帳篷裡的矮胖男人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悶哼,然後癱軟下去,冇了動靜。
“成功了!”
鐘知堯心裡一喜,但不敢大意。
他仔細聽了聽,帳篷裡冇聲音了。
他又看向不亮燈的帳篷,呼嚕聲依舊,冇被驚動。
他朝祁逍和餘識野打了個手勢。兩人立刻貓著腰跑過來。
“解決了?”祁逍小聲問。
“嗯。”
鐘知堯點頭,“電暈了。”
“現在怎麼辦?”餘識野問。
“先救景哥!”
祁逍說,“趁其他人冇醒!”
三人悄悄朝池景析的方向摸去。